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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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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祁鎮在迤北逃過一劫,回到京師就能躲得過了嗎?

朱祁鈺是不惜名的,但是他卻是愛惜人的,建平伯高遠為國血戰,不是用來坐這等髒事兒的。

這些軍士損失一個,朱祁鈺都要心疼許久。

朱祁鈺更不怕擔責任,他更不怕被罵。

即便是被罵,他就不是大明皇帝了嗎?

朱棣在南京也天天被罵,但是耽誤朱棣是皇帝這件事了嗎?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說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上朝吧,這事兒,今天就議一議。」

興安面色為難,還想再勸,但還是站直了身子,大聲的喊道:「上朝!」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群臣在于謙和陳循的帶領下,行了個稽首禮。

朝廷的氛圍總體是寬鬆的,朝臣們面色也沒有多少緊張。

陛下最近炸了天壽山正統帝陵這件事,街頭巷尾倒是傳開了。

「朕躬安,諸平身。」朱祁鈺平靜的說道。

胡濙出列俯首說道:「陛下,稽王墓違制,臣請黃瓦換綠瓦,以正禮制。」

這就是于謙說的找補,朱祁鈺是皇帝,炸個沒人的空陵寢罷了。

陛下,總是沒有錯的。

胡濙把票給補上了,帝號都削了,補個降等的手續,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群臣們權當不知道陛下已經把陵寢炸掉了,眼觀鼻、鼻觀心,裝糊塗的功夫,那是一流。

一個個都是師爺。

朱祁鈺點頭說道:「准。」

興安大聲的喊道:「今日朝議,瓦剌護送稽王回京,已至宣府懷安城下紮營,議。」

群臣猛地抬起了頭,看向了寶座上的陛下。

這怎麼突然好好的,大明正在銳意進取,大明中興之象,越來越明朗,這怎麼會,突然之間稽王就回京了?

他回來幹啥啊!

于謙立刻出列說道:「陛下,瓦剌狡黠,此乃破城詭計!臣以為,應當令建平伯高遠出宣府,立刻將其剿殺!紫荊關之例,就在去歲,臣請明旨!」

于謙沒有等,他完全不知道此事,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真假,但是甭管真假,這件事,只能是假的!

他以為陛下需要一個背鍋的臣子,那他這個廢立皇帝的權臣,不正合適嗎?

正好京畿地區的農莊法,已經推行完了,于謙沒有猶豫,攔下了這個責任。

甭管真假,即便是以後,天下罪之,也是他這個權臣所為。

陛下正好把他推出去,午門斬首。

一如當初漢景帝因為削藩,引得吳楚等七國,以誅晁錯為名,聯兵反叛,漢景帝斬晁錯安天下。

不是清君側嗎?

皇帝自己清了君側,你們繼續鬧事,就是起兵造反了。

朱祁鈺揮了揮手示意于謙歸列,開玩笑,他甚至都不捨得建平伯高遠死,又怎麼讓于謙去死呢?

朱祁鈺深吸了口氣說道:「朕有密信,此事非虛,禮部尚書胡濙,你準備迎稽王回京的禮制。」

「陛下!」

于謙面色驚變,一旦朱祁鎮回京,大明立刻陷入前元同室操戈之窘境,朝堂之上,立刻就會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黨禍,就在眼前。

于謙長揖在地,俯首帖耳,高聲說道:「陛下,萬萬不可。」

「于少保勿慮,朕已有決斷,歸班吧。」朱祁鈺依舊非常平靜的說道:「諸位愛卿,準備準備,迎稽王回京!」

胡濙眼神閃爍了一下,俯首說道:「陛下,此事茲事體大,禮制繁瑣,也未有先例!臣縱觀青史,也未有迎回被俘天潢貴胄的禮制。」

「臣回去之後,得慢慢的翻翻書,查一查,到底該怎麼迎回,一時半會兒也急不得啊,陛下。」

「臣請陛下寬宥幾日,臣盡心準備。」

胡濙什麼人?

胡濙是四朝老人,是大明朝堂的常青樹!

他眼睛珠子一轉,就是一個主意。

他以為陛下是為了在天下群臣面前,留下一個朕不打算弒兄的名聲,那胡濙自然要給陛下分憂。

這寬宥幾日,豈止是大有可為?

那做什麼事的理由,海了去了。

稽王病重死在了迤北,也是個說辭!

朱祁鈺卻是揮了揮手說道:「一切從簡就是,從德勝門入。」

「瓦剌人不得擅入,待到迎回稽王,石亨,你領四武團營,駐紮德勝門外,立刻將瓦剌怯薛精銳三百,盡數撲殺。」

石亨一愣,這還有戰功可以拿嗎?

他隨即出列俯首說道:「臣領旨。」

胡濙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完全無法領會聖意,他更加不知道,陛下到底要做什麼。

陛下甚至連寬宥幾日都不給,就要直接迎回嗎?

這時間太緊了,下毒都來不及啊!

他們壓根就沒想過,陛下打算將朱祁鎮,拉倒太廟裡去,明正典刑。

朱祁鈺打算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兒,親手把朱祁鎮給宰了。

告慰天地、社稷、宗廟。

在這件事上,朱祁鈺是不會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妥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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