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絲路有山水,更有財富(1/2)
于謙站在大殿之上,草原的大風吹的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大明正在滾滾向前,之前的恩怨,必須做一個了斷。
他深吸口氣說道:「於某其實一直討厭胡濙,因為他的讒言實在是太多了,為清流所不齒,但是他的所作所為,於某一點都不討厭。」
「他說的對,但是不全都對。」
「於某認為國進則民進,民進則國強,國強則民安,民安則國泰。」
于謙說的和胡濙說的完全相反,都是說的國家進取之道,但是又不完全相同。
當然胡濙總結的陛下的話,于謙也不好多說什麼。
但是現在攔在大明前進的路上,可能雖然爆裂開來影響大明前進的是于謙和石亨之間的矛盾。
石亨看著于謙一臉認真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道:「我最討厭你們這些讀書人了,車軲轆子話,車軲轆子的說,還都特娘的賊有道理。」
「于少保這是要打架啊,你的校尉可都是在殿外沒進來。」
石亨完全想不明白,于謙這文弱書生一個,即便是能上馬作戰,但是和他這個善戰之將單挑,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而且于謙還沒帶陛下賜下的永樂劍,要是有尚方寶劍在,石亨還要忌憚,但是于謙是赤手空拳。
于謙搖頭說道:「陛下英武,但是朝堂之上,你我二人的爭鬥,始終像王恭廠的火藥庫,如果轟的爆開,大明屍骨無存。」
于謙是誰,于謙是大明的少保,是兵部尚書,是十二團營總督軍務。
石亨是誰,失衡是大明的武清侯,是京師總兵官,是征虜將軍。
楊洪是講武堂的祭酒,石亨是講武堂的司業,看似大明軍事最高掌管是楊洪,其實兵權最重的是石亨。
楊洪已經老了,他卸甲歸田了。
于謙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因為家務事鬧起來,必將讓大明的朝堂變得烏煙瘴氣,這是於某不想看到的事兒。」
「當初因為大同府鬧得不死不休,今日該做出個了斷了。」
「前元因寬縱失天下,何嘗不是因為禍起蕭牆?」
亡國四禍,君出、虜入、播遷、黨禍,若是文武品秩最高的臣子,因為這些事兒,鬧得很難看。
也先、伯都、阿剌知院等人,怕是笑的臉都麻了。
石亨悶聲笑著,隨後長笑了起來說道:「就你殉國忘身,捨生取義,寧正而斃,不苟而全是吧。」
「陛下跟我說,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那也是我的野望啊,陛下就是這麼做的,我還指望著滅了瓦剌人後封個國公當一當呢。」
「在這裡把你殺了,看似了結了恩怨,那我的國公位呢?」
石亨不由得想起,那次陛下突然夜裡操閱京營,抓住了他在軍營狎妓之事,他那次被打了三十軍棍。
但是陛下告訴他,要氣吞萬里如虎,方為大明悍將。
他那一天趴在長條凳子上,想了大半宿,那就是一個大明軍人最高的追求才對。
陛下就是那麼說的,也是那麼做的。
當今陛下,可能不擅長鬼蜮伎倆,但是這正道一往無前,有燕然勒功的功勞,他何苦跟于謙鬧起來呢?
于謙看著石亨,他並不知道石亨和陛下還有這一段事兒,陛下不說,石亨也沒講過,石亨到底從什麼時候改變的,于謙並不清楚。
于謙搖頭說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大明用兵頻繁,短暫降罪,也會再啟用你的。」
石亨看了一圈破敗的元廟,這官山議事台,是元、北元、北元汗廷的廟庭,可是這廟庭如此破敗。
他向著門口走去笑著說道:「好了于少保,大家都在大明的這個食槽里吃飯,就不要因為正統年間的事鬧將起來了,新朝雅政啊。」
「下次可沒這麼便宜的機會了。」于謙無奈的說道,校尉這些人守在殿外,這機會真的不多。
石亨停下了腳步,表情變得極其複雜,讀書人果然小氣,當初一句再至大同必殺之,從正統年間記到了景泰年間。
他眼睛珠子一轉問道:「難道陛下一直釣不到魚,已經開始用于少保做餌了嗎?不應該啊,陛下釣魚是閒情雅致,用于少保做餌,太奢侈了。」
于謙一聽也樂了起來,最近京中進行了會試殿試,陛下以鹿鳴宴打窩,趕著朝臣去赴宴,朝臣緊閉家門的事兒,于謙也知道了。
他搖頭說道:「陛下不知。」
石亨恍然大悟一般的說道:「那你這麼私自決定,處理咱們之間的恩怨,請示過陛下嗎?」
「我們是陛下的臣子啊!如此潦草處理恩怨,不請上意,于少保,你這可是不恭順啊。」
于謙瞪大的眼睛。
恭順和不恭順幾乎是文臣之間,相互對噴的不二法門,對於軍將而言,不存在這個問題,軍隊討論的話術是忠心不忠心。
石亨這突然畫風一轉,五大三粗的武將,怎麼就跟文官一樣了呢?
石亨看著于謙的表情,終於是憋不住了,哈哈長笑了起來,他悶聲笑著說道:「果然,言官們這些招數,對付你們這種士大夫,最為好用。」
他長笑著走出了主殿,笑聲依舊。
于謙巡撫山西的時候,曾經和石亨發生了很多的齷齪。
于謙連章彈劾石亨在大同府的種種不法之事,還以逮著蛤蟆,攥出尿來羞辱了石亨的私役軍士。
石亨憤怒的說,于謙再至大同必殺之。
他們之間的矛盾,的確是大明朝的隱患之一,其烈不下於王恭廠的火藥庫在京師炸上了天。
于謙的意思很明確,是想要了結這段恩怨。
石亨卻說早已了結了。
新朝雅政,大明皇帝已經換了,正統那位稽戾王都已經死了快一年了,何必抱著當初因為公務結怨,在新朝做事呢?
這方面,石亨比于謙想的明白。
當初他們結仇是因為公事,那皇帝都換了一個,是不是可以把當初的恩怨一起埋葬呢?
對于于謙來說,天下為公可能代表著天下,對於石亨而言,天下為公那就是陛下。
軍伍之人想太多會很麻煩的,陛下的劍指到哪裡,就打到哪裡,就是最大的忠誠!
所以,這一場咬文嚼字的爭鋒,石亨以言官的路數,完勝了于少保!
作為大明的臣子,命都是大皇帝的,不經過大皇帝的同意,私自決定生死,這不是為臣之道。
私鬥者死,那是自商鞅時候就定下的規矩。
退一萬步講,他武清侯就是對于謙再恨,在這官山議事台殺了于謙,那陛下的怒火,一定會將他石亨燒的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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