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來自太太團的支持(1/2)
唐雲燕和李惜兒日盼夜盼,大明皇帝能早點回到他的泰安宮,但是朱祁鈺此時卻是煞氣攝人。
連興安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這幾天的陛下明顯的很不對勁兒,身上煞氣瀰漫。
李永昌在旁邊整理好了這一次的課業本,低聲要告退,又不敢開口打擾。興安揮了揮手,示意李永昌離開就是。
陛下心頭的怒火,並不是對準課業本,講武堂和講義堂的武官、掌令官,都很不錯,陛下怒氣是對瓦剌人的。
這是一份恥辱,但是短時間卻無法洗刷的恥辱。
陛下這兩天一直在盯著迤北的堪輿圖,陛下其實不擅長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但是依舊看著杭愛山附近的地形。
「陛下。」興安小聲的說道:「寶源局的王主事,送來了帳目,說是這兩日,收到了四千多兩的散碎銀子,煉了三千多兩金花銀,換出去了兩千七百五十四枚銀幣。」
朱祁鈺點了點頭,拿起了李永昌送來的的課業本,楊洪看過了,朱祁鈺也會看,他點頭對興安說道:「把王炳富的奏疏放下吧。」
朱祁鈺看了許久課業本說道:「這個做的就不錯,討論是消滅瓦剌省錢,還是維持邊鎮防禦省錢,想法很大膽,分析的也很透徹,將敵人一次擊潰,維持五十年的邊鎮安泰。」
「持續擴大六鎮四地,規模,反而不利於大明。」
朱祁鈺手中的這本課業本,算的是一筆經濟帳,維持邊方的安寧,到底是打一場國戰省錢,還是長期穩定邊方省錢。
從漢唐長驅萬里,到宋朝是為了穩定邊方的支出入手,國戰一次投入自然是極大,但是所謂的澶淵之盟百年無大戰,耗費更大。
澶淵之盟的簽訂,讓宋遼兩國百年無戰事,但是大宋為此付出了歲幣白銀,還付出了維持大量軍隊的開支。
不僅如此,還因為華北平原無險可守,不得不遷民南下,導致京師無險可守,無任何緩衝可依仗。
而為了人為製造緩衝帶,大宋不得不在華北平原上四處挖坑,意圖利用水道來組織遼人南下。
比如白洋淀,一百四十三處大大小小的坑,都是因為沒有燕雲十六州,必須要付出的成本,這些都是成本。
最好的防禦,反而是進攻。
朱祁鈺陸續看了幾本軍生們的課題本,才放下了手中的事兒,鬆了口氣。
「這本寫的也是極好的。」朱祁鈺頗為感慨的說道:「這篇課題就很好,讓他再認真完善一下,站在瓦剌人的立場上,站在大明的立場上。」
「分析漢唐宋,不是著眼於大明,太泛泛其談了,讓把這篇重新寫一下,下次上台,就宣講這篇吧。」
朱祁鈺手裡拿起了另外一本奏疏,寫的是,如果伯顏帖木兒在未攻打京師之前,就數騎送朱祁鎮回朝,大明會變成什麼樣?
瓦剌人依舊會南下,但那時的朱祁鎮,還有膽氣抵抗嗎?
二十萬京營全軍覆沒了,京師只有兩萬老營,朱祁鎮會選擇固守京師嗎?還是在徐有貞提出南遷的時候,順水推舟呢?還是直接和瓦剌人議和呢?
這篇課題,寫的很好,但是角度上,依舊站在了大明的立場上,可以從瓦剌人的視角上,認真的寫一寫。
其實就是後世列強玩弄蟎清皇室的那一套,獵鷹不必需要殺死牧羊人,而是維持一個愚蠢的牧羊人,更易於狩獵。
這種套路,其實在唐朝末年,地方藩鎮就玩過一次。
大唐晚期,大唐國都六陷,天子九逃,大唐日益頹廢不堪,但是藩鎮的節度使們,卻頗為的默契,皇城可以攻陷,但是不殺皇帝,留著放血。
朝廷的權力越小,地方的權力就越大。
朱祁鈺要的是一個思路,講武堂的目的,不就是思路嗎?
百無禁忌,看似沒有規矩,卻是頗有收穫。
朱祁鈺不由得感慨的說道:「伯顏帖木兒對也先說,把稽戾王放回來,才對他們最正確的選擇。」
「伯顏帖木兒是個聰明人,一個愚蠢且懶惰的牧羊人,對於獵鷹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惜也先太過狂悖,孤軍犯京。」
「將這本歸檔講武堂庫吧。」
「臣領旨。」興安拿過了那本課題本,關上了門,重重的嘆了口氣。
陛下還是對去歲那場土木堡天變,耿耿於懷。
他不是覺得這是壞事,但是陛下不要氣壞了身子就好。
朱祁鈺給土木堡之變的英靈們點了一炷香。
一帥無能,累及三軍。
大明京營,死後,都無法得到慰藉,他們甚至依舊背著戰敗的名字,日夜哀嚎。
朱祁鈺總覺得一陣陣的陰冷,仿若是在慈寧宮的幻象再次出現。
無數的大明將士們,在朱祁鈺的身邊游弋,面目猙獰而可怕,他們憤怒,他們咆哮,他們在歇斯底里,他們扭曲著面孔,他們在哀嚎低吟,但他們卻無能為力。
朱祁鈺並不害怕這些幻象,他之前在慈寧宮時,孫太后說給朱祁鎮送衣服,這種陰冷的幻想就出現過一次。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這是自己的心病而已,就是大明冤死的那數十萬冤魂,讓他寢食難安罷了。
他們的仇,得報。
劊子手的瓦剌人,還逍遙在迤北,沒有得到懲戒。
這個仇,不報,朱祁鈺這輩子就別想得到安寧。
這就是他這幾日,身上戾氣如此嚴重的原因。
他一直等到香燭燒盡,才將這靈牌翻了過去。
勝利者是不受審判的,但是輸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
他走出了講武堂,稍微緊了緊衣服,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越來越冷了。
前幾日一場秋雨,灑在了京師的土地上,一陣北風吹來,大明便有了寒氣,京師里的裝束便變得五花八門,有的害冷,就穿上了襖,有的似乎不怕冷,依舊穿著短衫。
「稽王府添了一個新丁,稽王妃想給孩子上宗冊,畢竟不是個野孩子,起名朱見澍。」興安小心的說了一個消息,這個孩子是莫羅肚子裡的孩子。
朱祁鈺點頭說道:「准了,告訴太后了嗎?」
他一邊走一邊問著,今天是中秋團圓夜,京師有五十萬戶,卻無法團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