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當了這麼些年的狗,豈不是白當了?(1/2)
賽因不花放好了書信後,又看了眼,才安心的回到了營帳之內,端坐了片刻,從袖子裡拿出了妻子寫來的書信。
賽因不花的大兒子,已經參加了鄉試,但是有娘生沒爹管的孩子,這成績不盡如意,不過還是在廣西弄了個稟生,來往於私塾之間授業,能混口飯吃。
而賽因不花的二兒子,可比老大爭氣的多,在鄉野之間博了一個神童的綽號,童試考了個頭名,讀書到底是有了名目,長兄如父,大兒子長大了,多少能夠管教弟弟,有了約束,再加上有些天賦,也算是未來可期。
至於妻子,當初賽因不花還以為,妻子到了大明,便會再嫁他人,妻子到底是沒捨得孩子,當初沒再嫁人,現在人老珠黃,便更不可能了。
「漁獵者眼明,則察清浮標,漁獵者心明,則察清水中魚。」
「我就是心瞎啊。」賽因不花收起了書信,十分鄭重的仔細收好。
賽因不花對自己眼明心瞎認識的非常清楚。
賽因不花之所以要給阿剌知院下套,其實原因很簡單,他向來是那種見風使舵的人,誰能給他好處,他就給誰效力。
大明能給他好處,他便給大明效力,瓦剌勢大,能給他好處,他就投效瓦剌。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麼些年來,賽因不花始終如一。
賽因不花知道,在國事上,識時務者為俊傑是個貶義詞。
眼下,他的妻兒都在大明,大明能給的好處更多,所以他就給阿剌知院下套,這很合理。
對於賽因不花這種唯利是圖的利益小人而言,給阿剌知院做局,他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甚至,賽因不花都覺得自己做這些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更有些心安的感覺,像是在贖罪一般。
阿剌知院並不是沒有察覺到賽因不花可能不懷好意,他停止了貢市,目的就是遏制賽因不花在和林不斷擴張的權勢。
阿剌知院和賽因不花本身就是政敵,他怎麼可能不防備這個二臣賊子提供的建議呢?
可是,他沒有辦法。
他若是有一丁點其他的辦法,都不會讓兩個孩子帶著盟書前往千里之外的撒馬爾罕。
在無數中原人的心中,和林和撒馬爾罕的距離,需要用年去計算,但其實,從和林趕到撒馬爾罕的時間,大抵相當於從順天府走到杭州府的時間。
阿剌知院除了聽從賽因不花的意見聯合了大明西北方向的瓦剌主力之外,阿剌知院做了其他的努力,不過都失敗了。
阿剌知院遣使到了兀良哈部,見到了兀良哈部的共主沙不丹。
沙不丹的女兒嫁給了大汗脫脫不花,而後在也先的設計下,沙不丹的女兒被污衊和脫脫不花的部曲私通,脫脫不花中計,將沙不丹的女兒的眼睛挖掉,舌頭拔掉,送回了兀良哈部。
至此,沙不丹所率領的兀良哈部和以元裔正朔的韃靼部徹底鬧翻了。
而眼下,大明在韃靼的王化,其實並沒有給兀良哈部太多的好處,反而是大明的一視同仁之下,讓兀良哈部滿腹牢騷,尤其是那些台吉們,因為沒有優待,更是滿心怨懟。
兀良哈部給大明當了那麼多年的狗,你大明王化韃靼,給兀良哈部的待遇居然和韃靼一視同仁,那這麼多年的狗,豈不是白當了?
這個邏輯非常的合理,而且是兀良哈三部普遍的聲音。
朱祁玉在韃靼王化的過程中,之所以不給兀良哈部更多的優待,原因也很簡單,兀良哈部給大明當狗,卻從來不踏實,從洪武年間起就反覆叛附數次,屬於典型的養不熟的狼崽子,而不是忠犬。
甚至在瓦剌南下入寇之時,在瓦剌軍中也有不少兀良哈部的游騎。
但是,所有人都把名叫缺點的口袋放在背後,把名叫優點的口袋放在胸前,所有人只能看到自己的優點,看不到自己錯漏之處。
阿剌知院聯繫了兀良哈部的沙不丹,希望一起對抗明廷的征伐。
沙不丹的態度很是奇怪,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嚴詞拒絕。
沙不丹在待價而沽。
沙不丹希望大明能夠派出使者過來談談,可是大明北伐從去年秋就開始叫囂,卻始終沒有派遣任何官員來到兀良哈部,打算和沙不丹談談。
這很詭異,這次的北伐和洪武、永樂年間的北伐,完全不同。
沙不丹在猶豫,阿剌知院的使者也曾到了建州衛,見到了奴酋董山和李滿住。
董山和李滿住都是大明賜姓,他們本身是女直人。
董山和李滿住滿口答應,策應沙不丹的悍然反明,因為這本身就是他們在做的事兒。
而後董山和李滿住開始對使者大倒苦水,自己家門口的遼東都司都指揮、大明的太平伯范廣,對建州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這種威脅表現最明顯的是:自正統十四年大明京營喪師之後,范廣常年駐紮在了廣寧和遼東都司,建州三衛再未能一次成功潛越入明境劫掠。
哪怕是一次也好。
所有的潛越都被被大明悄無聲息的一口吃下。
就連有一次明明去偷襲大明設置本溪的遼東廠,還被一群打鐵的當鐵給打了,屍骨無存。
董山和李滿住同時表示,可以配合阿剌知院的行動,可是家門口這尊大神,他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十一年,范廣鎮守遼東都司以來,從來沒有大捷傳回京師,可是皇帝仍然是多番賞賜,相繼給范廣封爵,賜世券,再賞奇功牌。
朱祁玉不通軍務,但是他知道一個道理,善戰者無赫赫之名。
范廣這麼些年來,沒有戰績,就是對建奴最大的威懾。
在大明土木天變之後,大明顏面掃地,強軍不在,對周遭威懾力顯著下降的時候,范廣還能把遼東經營到這副模樣,那足以稱之世之勐將了。
搞點陰謀詭計,讓范廣調回京師,對於李滿住和董山而言,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是問題是范廣聖卷正隆。
皇帝要北伐,還專門把范廣召回去奏對詢問范廣的意見,給了充足的尊重之外,范廣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奉詔入京。
陝西行都司的都指揮、高陽伯李文進京,若非在路上遇到了襲殺,進了京是萬萬吃不到好果子的。
比如當年鎮守陝西的寧陽侯陳懋進京,就丟了寧陽侯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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