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信我者信,非我者非(2/2)
但是受夠了朝不保夕的西長們,會選擇交出土地,換取食邑、爵位和保護;同樣,草原上,從來不缺少野心家,只要成功上位,就可以到撒馬爾罕換取世襲罔替,只要有一個人做到,那就有十個、百個、千個人去那麼做。
阿史那合霍只能說,不愧是大明正經進士出身的讀書人。
毒,極其陰毒。
「特勤還有疑慮嗎?」王復看著阿史那合霍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笑著問道。
「沒有!完全沒有!」阿史那合霍的腦袋搖的如同潑浪鼓一樣兩個手不停的擺動著,示意他絕對沒有任何多餘的疑慮了。
王復帶著可惜的表情,無奈的說道:「沒有了,可惜了。」
「康國公,不至於啊!大家都是從康國建立之初就為康國奔波,為康國公鞍前馬後,何至於此,何止如此啊!」
「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
阿史那合霍嚇了一個激靈,這麼陰毒的招數用完了之後,王復居然還不盡興?王復當然有很多很多的招數沒有用出來。
比如說咨政大院裡的那些堆積如山的政疏,稍微偏袒一下這邊,再偏袒一下那邊;
或者在咨政院議事的時候,將兩個世仇安排坐在一起;
亦或者說讓夜不收們放出點風聲去,對一些野心家們進行一些簡單的資助;
亦或者是在某條河流的上游以疏浚的名義讓河流稍微改一下道,讓擁戴者受益;
亦或者在征斂稅賦這件事上,稍微更改一下標準,將羊毛改為米梁,在災逋折免上稍微嚴格一些;
這些手段對於王復而言,都是信手捏來之事,為上者想要向下為難,哪怕是不刻意針對,但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足夠了。
王復只是把話稍微說的明白了一點點,就讓阿史那合霍如臨大敵,有些魂不守舍了。
「我也覺得完全沒必要如此,何止如此呢?大家都是在一個鍋里扒飯,何必把鍋給砸了呢?」王復也頗為認同的說道。
阿史那合霍立刻回答道:「啊對對對!這飯怎麼分,還不是康國公說了算?」
王復看著阿史那合霍平靜的說道:「民意不可違啊,哪怕是特勤、台吉、鄂托克、哈乃菲把百姓當成牛馬,我也不至於如此,特勤說對不對?」
阿史那合霍不停點頭說道:「啊對對對!」
王復繼續說道:「那就有勞特勤對諸位說清楚講明白,我打算在一個半月以後,共聚康宮,共襄盛舉,宣讀此項政令。」
「好說,好說。」阿史那合霍答應了下來,選擇了離開康宮。王越看著阿史那合霍眉頭緊蹙的說道:「他就這麼被說服了?」
王復拿起了筆,正襟危坐,準備批覆政疏,聽到王越的問題,沉吟片刻回答道:「這是赫拉特之戰打贏了,他們怕,你猜猜打輸了什麼樣?我早就被他們分著吃乾淨了。」
「做事吧。」
王越認真的品了品王復的話,開始幹活兒。
王復做的其實就是分而化之,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恐嚇一批、消滅一批,肉食者並不是鐵板一塊,如此之下,政令就得到了推行。
襄王就對奉天殿上的寶座,沒有任何的興趣,相反,沒當監國結束,襄王殿下都會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京師,對那個寶座避如蛇蠍。
襄王就是肉食者中,最典型的日子人。
王復在撒馬爾罕推動著廢封建事,這件事並不容易,雖然他有大明做靠山,有中原王朝千年的政治智慧做指導,有夜不收、墩台遠侯做左右手做基層建設,有在大明混的不如意的文人做官僚儲備。
但是廢封建本身,就是一件血流成河之事。
中原王朝在周平王東遷之後,諸侯開始爭霸,春秋戰國歷經五百餘年,才諸子百家合流,大一統成為了大思辨、大爭之世的前提。
而後又歷經了四百餘年,才徹底完成了廢封建,封國土、建諸侯,強人身依附的生產關係,才得以結束。
這個過程曲折而又漫長,讓豺狼吐出吞到肚子裡的肥肉,最好的辦法就是殺死豺狼。
哪怕是王復的手段極其高明,也有代表各方利益的咨政大臣與他溝通有無,但依舊發生了多起流血事件,而且是大規模的武裝衝突。
王復也僅僅是平定了叛亂,維持了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即便是他也無法阻擋暗流涌動。
一個半月後的諸部首領終於齊聚撒馬爾罕,忐忑不安的走進了康宮之內,這些部族首領之所以忐忑,完全是因為王復手段的狠辣,鎮壓叛亂,比也先有之過而無不及。
一場天山省腳下的大規模叛亂持續了月余,王復親自領兵平定,斬首級兩千餘,人頭堆在了撒馬爾罕的城外,製成了京觀,對宵小之輩震懾。
反對可以,不贊同也可以,但是起兵造反,不可以。
王復用鐵蹄、鋼刀、箭鏃與火藥,警告所有膽敢造反之人。
所有人都忘記了,這場廢封建,削弱地方諸侯權力的開始,是天山省龍芝府知府的一次欲蓋彌彰、文過飾非、畫蛇添足,一個毫無底線可言的冤假錯案。
王復出現在了康宮的清御殿內,他並沒有坐在首位上,而是坐在次位,而主位上,空空如也。
那裡本應該坐的是康國的大石,大明的敬順王也先。
也先對自己也受到了邀請頗為意外,反覆猶豫之後,也先並沒有出現在清御殿內。
誰為萬民奔波,誰為萬民之王。
王復坐下之後,整個清御殿內鴉雀無聲,連任何一點響動都沒有。
王復坐直了身子厲聲說道:「想多吃點無可厚非,想砸鍋,絕對不行。」
第八百零一章 信我者信,非我者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