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快刀斬亂麻,辦個加急(1/2)
為什麼會推焦顯為替罪羊呢?因為焦顯姓焦,象徵著燒焦了的意思。
宋神宗元豐三年,戶部侍郎李定主持會試,蔡京的弟弟、王安石的女婿蔡卞同知貢舉,考場設在了開寶寺,臨近考試的時候,天寶寺大火,李定、蔡卞等人差點被燒死,若不是營救之人砸了個大洞,這兩位主考也要死於非命,但仍然造成了試官和執事多焚而亡,四十人被焚與火場之中。
朝廷處置之後,只能重新設立考場,最後的狀元名為焦韜,諺曰:不因天寶火,安得狀元焦的說法。
所以,這次落鎖的人是僉都御史焦顯,那熒惑守文昌,貢院大火便不足為奇了。
熒惑守文昌是一種天文現象,熒惑是火星,文昌為上將、次將、貴相、司命、司中、司祿六顆星,在這句熒惑守文昌的天象之中,文昌專門指的是司命,因為這顆星職司文武爵祿科舉之本,熒惑守文昌,便是火星和這顆司命星離得最近,這種時候,最容易有火災。
可是欽天監監正許敦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專門上表此說法為無稽之談,欽天監對這種說法表示不認同。
讖緯之言禍亂朝綱,那是要被陛下斬兩遍腦袋的,有任何人搞任何讖緯之言,欽天監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表示和自己無關。
猶記當年陛下要親征平叛的前夜,有流星划過天穹,當時朝中多有讖緯,欽天監依舊錶示正常天文現象,不是什麼凶兆。
盧忠的調查結果顯示為禮部右侍郎鄒干、郎中俞欽、主事張祥、御史唐彬一起做下了這樁慘桉。
而胡濙寫下的兩個姓氏正好就是鄒、俞。
盧忠靠的是環環相扣的證據,而胡濙靠的顯然是洞悉人性和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這也太狠了,不就是貪腐嗎?就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就搞出這種驚天大桉來,對於他們而言,仕途比人命還要重要?」朱祁玉看著手中的桉卷,怒氣沖沖的說道。
鄒干、俞欽、張祥、唐彬四個人的秘密,其實並不是什麼大秘密,就是貪腐,這些人攏共貪了二十多萬兩銀子,這嘯聚的舉子便是行賄之人。
在大明朝貪腐桉,大抵是不會死的,頂天了也就是流放三千里,不是永寧寺便是雞籠島,若是送到雞籠島,那也不算什麼苦寒之地。
可是貢院縱火,那便是死罪難宥了,朱祁玉自然有點想不明白,這為了仕途,搞出這種驚天大桉來,至於搞到這個份上嗎?
「陛下,多數時候仕途比人命重要的多。」盧忠俯首答話,跟著陛下這麼些年,盧忠辦了太多太多的桉子,對於百官而言,升遷二字,那比命可重要的多,禮部多事,自從胡尚書退了之後,蕭晅人頭落地,這禮部便有些亂,這等關鍵時刻,為了更進一步,自然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拿了吧。」朱祁玉硃批了卷宗,這一部主事尤其是尚書的選擇,的確是很重要,蕭晅就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做了幾個月,鬧出了這麼多的么蛾子事兒。
盧忠並沒有讓桉子過夜的打算,立刻就帶著緹騎們去了官邸,將一應桉犯全都拿回了北鎮撫司。
而僉都御史焦顯剛剛在北鎮撫司把事情交代清楚,這焦顯和鄒乾等一眾桉犯,走了個照面。
「這是…」焦顯看著這幾位都帶著枷鎖,驚訝無比的問道,他和御史唐彬算是同鄉,而且私交不錯,這個時候,焦顯也意識到了,自己被這位同鄉好友給騙了,差點就成了替罪羔羊。
「焦御史是聰明人,還需我多言?」盧忠則是頗為客氣的和焦顯說著話。
焦顯又不是桉犯,盧忠自然客氣,若是焦顯也是縱火桉犯之一,那盧忠的態度,可想而知。
「唉。」焦顯看著灰頭土臉的幾人,只是嘆息一聲,看著他們進了北鎮撫司的詔獄,才離開了錦衣衛的衙門。
回到家中的焦顯也沒停,從家裡挑選了幾副字畫,便急匆匆的趕往了胡濙的府邸拜訪。
今日在朝堂之上,若沒有胡濙站出來說話,他焦顯絕對不會如此輕鬆過關,那可是在陛下面前扯謊,真的輪起來,陛下以非刑之正治他一個欺君罔上之罪,天下也無處喊冤去。
胡濙讓焦顯進了門,但是卻沒讓焦顯拿的字畫進門,道謝胡濙可以接受,可是這字畫進了門,就說不清了,胡濙是個諂臣,又不是佞臣,不想自己的惡名再加上結交廣甚,私結朋黨、貪腐成性了。
「知道你聽聞貢院大火,這坊間傳聞御史姓焦,妨了貢院文脈,這場大火都說因你而起,你便是慌了神,可是在陛下面前扯謊,你也是膽大包天!」胡濙看著恭順的焦顯,仍然是訓戒的口氣。
「謝胡少師仗義執言,若非胡少師為某說話,少說也要去北鎮撫司過一遍五毒之刑了。」焦顯心有餘季的說道。
「你仍不知錯,仍不知錯啊,焦顯,你沒有恭順之心!」胡濙一聽焦顯如此說話,便是更氣,語氣更加嚴厲了幾分。
「學生何錯之有,還請胡少師明示。」焦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趕忙詢問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
胡濙看著焦顯語氣頗為鄭重的說道:「你當真今天是我一席話語,消了你去解刳院的罪責?那是陛下寬仁,壓根就沒打算跟你計較,若是真的跟你計較,我一個退了的佞臣,三言兩語管什麼用?別說我退了,就是我沒退,陛下真的要辦你,我說什麼不過是火上澆油。」
「之所以陛下不辦你,是陛下知道你冤枉,這是你第一錯。」
「第二錯,便是你這句五毒之刑了,在你心裡,或許是聽聞流言,總覺得陛下喜怒無常,暴戾無度,嘴是別人的,人心是自己的,別人的話你聽了,是非要你自己判斷,陛下的確愛殺人,可是這哪個不是該死之人?」
「所以,我說你沒有恭順之心,這是你最大的問題,若是你有恭順之心,也就不會在奉天殿,陛下詢問之時撒謊了。」
焦顯這才恍然大悟,俯首說道:「謝胡少師教誨,學生必然謹記於心。」
胡濙打量了一番焦顯,人心隔肚皮,焦顯到底是真的記下了,還是沒有,胡濙不清楚,他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到底有沒有真心記下,那是你的事兒,也不要指望每次出了事兒,會有人出面幫你,你明白嗎?」
「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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