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對和林龍庭,掃穴犁庭(2/2)
「朕手中無一兵一卒,只能開城投降,恭迎襄王殿下上位,不對,甚至都用不到朕開城投降,想來襄王殿下等這一天很久了,肯定早就買通了守將。」
「到時候,襄王殿下寬仁,給朕留下一個全屍,郕王府滿門族誅,興安,你說是不是這樣啊?」
興安嚇得面如土色,這好好的一封奏疏,怎麼就成了這麼模樣?陛下和襄王這對叔侄,為了大明殫精竭慮,襄王三讓而不就,天下至德,青史佳話,怎麼變了陛下說的要兵戎相見的地步呢?
興安急切的說道:「不是的,不是的!襄王殿下不至於這般…陛下…襄王殿下從無意大位,為大明殫精極慮,鞠躬盡瘁,有恭順之心,更有親親之誼。」
朱祁鈺看著興安手忙腳亂的模樣,也是一樂,繼續問道:「你說襄王無意大位?朕這個位子,天下哪個人不想坐?為了這個位子,自古至今,又流了多少血,掉了多少腦袋。」
「你也說了,襄王殿下為了大明殫精極慮,鞠躬盡瘁,他要是不謀大位,為何要如此奔波呢?」
興安急的滿腦門的汗,著急忙慌的說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陛下,臣以為…臣以為,可以趁著過年,召襄王殿下回京來,對對對,召殿下回來便是。」
興安認為聖眷這種東西長時間不見面,就會寡淡起來,所以讓襄王回來一趟,大家見見面,這聖眷自然就回來了。
「嗯,不錯。」朱祁鈺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召襄王回京吧。」
「臣遵旨。」興安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是依舊是擔憂無比。
陛下突然猜忌起了襄王,實在是讓興安不得不擔心。
「你想什麼呢?這馬上就要打仗了,襄王在和林,萬一被刺殺了,朕豈不是痛失皇叔?把他叫回來躲幾天,等打完了再回去繼續王化韃靼。」朱祁鈺不再逗弄興安,這把興安嚇出個好歹來,就不好了。
「啊?」興安慢腦門官司,陛下這話鋒轉的太快,快到他這個宮裡的老祖宗,第一大璫都沒接住。
「朕剛才說的那些可能,都是下這個套兒的人,希望朕這麼想的,但是襄王那個人,朕還不知道?朕要是不抽著,他情願在襄王府里載歌載舞。」朱祁鈺指著桌子上厚厚的奏疏說道:「這位置給他坐,他都如坐針氈。」
「景泰三年朕留下襄王監國親征平叛,襄王真的想奪位,最好的手段就是毒殺朕,但是他什麼都沒做,至德親王可是有德的。」
朱瞻墡能不能做到?他本人肯定不行,但是天下最不缺少的就是陰謀家,也沒有人能夠拒絕從龍之功。
朱祁鈺這位置就是給襄王,襄王都不要,五更天不到就起床,每天操閱軍馬、主持朝議、勾心鬥角、體察民情,忙到子時都是尋常,一年到頭哪有歇著的時候?
襄王為天下奔波,那是朱祁鈺後面鞭子抽的。
「這給臣嚇的,魂都飄了三丈遠,六神無主。」興安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如釋重負的說道。
襄王可是宗室里的頂樑柱、活招牌,這要是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兒倒了,那去哪裡說理去?
興安忽然能夠理解宋高宗為何會殺岳飛了,莫須有這種事,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一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兒,不斷的增加的心理暗示,在這種情況下做出荒唐的決定來,便不奇怪了。
只能說宋高宗很蠢。
「召集朝臣軍將來講武堂商議下對和林的掃穴犁庭。」朱祁鈺看興安笑著說道:「這個套兒其實很高明,連環計,只要稍不注意,就會中這個圈套,只可惜,他們挑錯人了,挑誰不好,挑皇叔下套。」
這個計策唯一的漏洞就是落在了朱瞻墡的身上,朱瞻墡但凡是有一點野心,也不至於一點野心也沒有了。
「那是,襄王殿下是至德親王,那是有德行的。」興安趕忙應和著說道,而後去召集群臣將領議事,又差人把襄王給請回來。
很快,朝臣武將們都聚集在一起,來的都是朱祁鈺的嫡系中的嫡系,大抵就是于謙、王文、江淵、王翱、石亨、朱儀等人。
眾臣見禮,朱祁鈺落座。
朱祁鈺環視一圈之後,才面色沉重的說道:「皇叔和昌平侯的奏疏,諸位也都看了,朕以為時機到了。」
「朕等著一天,等了十年,埋骨土木堡的將士們等了十年,他們的親人等了十年,甚至很多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興安,把御書房的那塊靈牌請來吧。」
興安趕忙去請靈牌,陛下親征帶著、南巡帶著,這十年,陛下每到中秋節都會上柱香,而後靜坐片刻,一年都沒有錯過,興安看著陛下等了十年。
這塊靈牌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能進御書房議事的肱骨之臣都知道這塊牌子,但是他們從來沒見過上面寫的什麼。
朱祁鈺看著那塊靈牌,繼續說道:「無論稽戾王如何荒唐,殺死大明將士的是瓦剌人。」
「朕想給他們報這個仇,做夢都想。但是朕做不到,斯人已逝,朕輕易北伐的結果,就是對生者的懈怠,對死者的褻瀆。」
「沒有騎兵,孤軍深入,四面八方皆是敵,朕就一直等著,等著王化韃靼,等著大明訓練騎兵,朕等了十年,他們也等了十年。」
騎兵是什麼?是機動力量,是戰場上最重要的籌碼,機動力。
朱祁鈺轉過了那個靈牌,上面赫然寫著:『青山埋骨忠魂難眠,土木天變陣亡將士之位』。
于謙其實早就猜到了上面是什麼,他知道陛下心裡擰著一個疙瘩,而且是個解不開的疙瘩,今天陛下終於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朱祁鈺自嘲的笑了笑說道:「說來也是可笑,朕不信佛不信神,更不語怪力亂神,但朕每次給這個靈牌上香,總能看到無邊無盡的冤魂,他們翻滾著,歇斯底里、面目猙獰而扭曲的無聲嘶鳴著,他們無聲的哭訴著。」
「這是假的,是心病,朕知道。」
「朕也勸過自己,但是朕治不好這個心病。」
「諸位,這病怎麼治?心病要心藥醫啊。」
怎麼治好陛下的病?
瓦剌人的血就是皇帝的藥,只有對瓦剌人掃穴犁庭才能治得好,只有瓦剌兩個字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裡,成為一個歷史符號,才能治好這個心病。
瓦剌西進了怎麼辦?
那便追到天涯海角便是。
這個心病之前詳細描寫過,之前也一直一直一直在強調這塊靈牌,現在請出來了。求月票,嗷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