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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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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隆恩。」貝琳趕忙俯首說道。

朱祁玉想了想說道:「取筆墨紙硯來,此樓閣存放我大明奇技淫巧之物,焉能無名?」

朱祁玉斟酌了許久,在紙上寫了三個大字:【天工閣】。

從今以後,這天工閣,就是朱祁玉御用的手辦箱了,但凡是得來的祥瑞,天工閣放一份,泰安宮再放一份。

朱祁玉走出天工閣的時候,駐足良久,想了想才對盧忠說道:「派一名緹騎千戶前來鎮守,等閒不得靠近。」

朱祁玉說完才滿是笑意的離開,大明日後的發明創造,都會收錄其中,這五層閣樓決計放不下。

但是天工閣已經立起,並且將會對大明的未來,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大氣有重量,而且還有壓強,在儒學士們的眼中,這實在是太過於離經叛道了。

若是大氣真的有重量,而且還能把水壓三丈有餘,那人豈不是早就被壓死了?

欽天監的這番言論,刊登在邸報上之後,立刻引起了京城的熱議,並且引起了爭執。

這場爭執,旗幟鮮明的分成了兩派。

一派堅定的認為欽天監十大曆局離經叛道,應該立刻取締十大曆局,讓欽天監恢復本身的職能,大氣並不存在壓強。

而另外一派,則是堅定的認為存在,並且做了許多的實驗去驗證這一說法,但是這一派以欽天監的五百天文生為主,他們勢單力薄,並沒有人願意看他們的實驗。

朱祁玉一直作壁上觀,讓這場討論越發高漲。

「這個叫尹凡的莫斯科公國的使臣,按制而言,應該是鴻臚寺卿接待吧,怎麼禮部把這件事送到了朕的御前?」朱祁玉拿著一本奏疏問道。

按照大明制,各藩屬國使臣可以通過禮部請求覲見皇帝,而外番蠻夷的王國使臣大多數都是禮部尚書接待,若是那些不知名的小國,則完全都是由鴻臚寺應對。

這一個公國使臣,哪怕是世子,也沒有請求覲見的權力。

興安看了看這奏疏上的印戳,才說道:「是禮部送來的,蕭晅、姚夔還沒回京呢,應當沒弄錯。」

朱祁玉又認真的看了一遍奏疏,才對興安說道:「你去尋于少保和胡尚書來。」

他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覺得有些陌生,而後才想起來,這個尹凡·瓦西里耶維奇到底是誰。

全俄君主,初代沙皇,沙俄奠基人。

「臣領旨。」興安雖然不知道這小小公國的世子,為何讓陛下如此鄭重,但是興安還是去請來了于謙和胡濙奏對。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于謙和胡濙見禮。

朱祁玉點頭說道:「安,坐。」

胡濙這離退休的日子看起來過得很是逍遙,這精氣神都看起來好了很多,沒有桉牘勞形,胡濙這身子骨看起來頗為健康。

朱祁玉將奏疏遞給了興安說道:「這個尹凡,朕要見見,但是怎麼見,見了說些什麼,于少保、胡尚書都來說說看。」

于謙看完了奏疏說道:「這個尹凡臣倒是有所耳聞,王復、王越都說此人乃是人傑,到了大明也未曾惹是生非,倒是頗為豪爽,交友甚廣,勤學好問,算是青年俊才,但他是莫斯科公國的繼承人,怕是無法留下做韃官,為陛下效命。」

胡濙倒是沒看奏疏,但是奏疏上是什麼,他倒是清楚。

「陛下,尹凡為何東遊?」胡濙先拋出了一個問題,而後開口說道:「他必須要了解大明。」

「因為大明的遠征軍在西征,並且有取代金帳汗國之勢,而康國和大明又有說不清、理不清的關係,到底該如何和康國相處?是莫斯科公國,或者說斯拉夫人,必須思考的問題。」

「就像朝鮮必須要清楚如何和大明相處一樣。」

金帳汗國是莫斯科公國的宗主國,康國的實力如何,作為莫斯科公國的繼承人,致力於建立全俄王國甚至帝國的尹凡而言,這是頭等大事。

「要弄清楚和康國如何相處,就要想辦法了解大明。」胡濙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陛下,日耳曼、法蘭克、昂撒遜人,都是北方的強盜,而羅斯三公國,則是斯拉夫人一分為三。」

「斯拉夫人和整個泰西有世仇,世代交戰,從未停歇,無論是宗教、信仰、文化、還是價值觀念都格格不入,互相仇視。」

「臣以為應當讓斯拉夫人和泰西人之間的戰爭永不停歇、曠日持久;我們應當讓斯拉夫人和泰西人之間始終無法徹底擊敗對方,長久消耗下去;我們應當支持斯拉夫人和泰西人之間長久對立,永不和解。」

「讓泰西人永遠仇視斯拉夫人,讓斯拉夫人永遠無法消滅泰西人。」

「進而使得泰西人為主體的羅斯三公國,不得不依仗康國,甚至依仗大明,也讓泰西的蠻族無片刻安寢,忐忑不安。」

胡濙從不傲慢,從尼古勞茲帶來的文集中,可以看出泰西的潛力。

泰西大致有七千五百萬多萬人,黑死病後,泰西的人口不僅得到了恢復,而且進一步暴漲。

人口是一切的基礎,而且黑死病給泰西的社會結構和宗教信仰,帶來了極大的變化和衝擊。

教廷的統治正在變得及及可危,一場泰西的大思辨,正在發生。

黑死病肆虐之中的死城佛羅倫斯,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一個文明要有韌性,這毫無疑問就是韌性。

胡濙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讓斯拉夫人和泰西昂撒遜、日耳曼、法蘭克人死掐,說好聽點叫坐山觀虎鬥和離岸制衡,說難聽點就是攪屎棍。

「胡尚書不愧是讀書人啊。」朱祁玉感慨良多的說道。

胡濙頗為誠懇的說道:「謝陛下盛讚。」

「無論是全俄王國還是泰西,他們一旦強盛起來,或者聯手,我大明恐無寧日,他們都是強盜,無論誰強大起來,無論多遠,富碩的大明,必然是他們搶劫的目標。」

「只要他們能吃得下,就絕對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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