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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機器一轉,人心不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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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仍然是滴酒未沾,隨時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是他對自己的要求。

「于少保,你們在戰場上,是怎麼分辨敵人偽裝成為大明軍偷襲的?」朱祁鈺有些疑惑的問道,因為在軍功簿上,有好多敵人偽裝偷襲被識破的戰功。

大明有著極其恐怖的連坐制度,叫做《連坐領兵官賞罰例》,詳細規定了殺良冒功的懲罰,朱祁鈺不是懷疑大明的軍隊在殺良冒功,而是疑惑對方偽裝成大明軍,卻無一得手。

同文同種的安南軍隊大喊著『弟兄們,自己人』,想要偷襲大明軍,結果無一被識破。

「陛下,十里不同音,他們一張嘴就知道了。」于謙猶豫了下又說道:「其實不張嘴也能知道。」

「哦?他們不張嘴也能知道?」朱祁鈺大為驚訝的問道。

于謙想了想解釋道:「安南軍普遍矮小,面色黝黑,大抵五尺或者不足五尺,見面多衣衫不整軍備不足,而且軍紀極差,站無站相、坐無坐相、行無行相,老遠一張望,就知道是賊人了。」

「原來如此。」朱祁鈺得到了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根據《連坐領兵官賞罰例》的規定,中上、中中免究,中下等將官量罰。

十之十賞為超等,十之九賞為上上,十之八賞為上中,十之七賞為上下,十之六賞為中上,十之五賞,為中中等。

十分之五以下為中下等。

比如射擊訓練中:再約有一百步內,再立四五尺土堆一個,如賊至此堆。則用射遠神臂、強弩、弓矢、火箭、鳥銃、佛朗機等器,擊之。

一百步內立一個四五尺的賊寇土堆,上面放個瓦罐當成敵人進行射擊。

該隊百人,如果只有四十九個人打中,就要受罰了。

將兵一體受罰,處罰之後,全衛所都知道,你因為訓練不達標,走到哪裡,你這隊都會被指指點點,看不起。

景泰年間,鳥銃七步之外的命中率極為感人,全靠感覺而不是瞄準,嚴苛的條例締造了大明軍的軍紀,到了戰場之上,是不是大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黎思誠也在下列坐席,聽到于謙的話,他低聲不語,于謙說的是實情,安南軍隊的軍紀渙散的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兵源素質極差,個頭矮小、面色黝黑,想要偽裝成大明軍,就沒那個先天條件。

良家子參軍和拉壯丁參軍,兵源素質天差地別。

大宴賜席主要就是吃個氛圍,在這種場合上,沒人會敞開了喝酒,喝的酩酊大醉,殿前失儀,陛下不在乎,那些朝里的清流言官們在乎,嘴皮子可不饒人,幾多麻煩。

朱祁鈺給大軍放了三天的假,再修整十五日之後準備回京事宜。

大明皇帝在外快兩年了,該回去了,再不回去,襄王殿下該找根繩把自己掛起來了,確實有些撐不住了。

次日清晨,朱祁鈺剛剛洗漱用過早膳來到御書房,興安就俯首說道:「陛下,于少保求見。」

「這麼早?等了多久了?快宣。」朱祁鈺看了看時辰,他給于謙放了三天的假,舟車勞頓需要休息。

「臣拜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于謙俯首行禮,休息了一夜的于謙,精神灼爍,絲毫沒有打了一場打仗的疲憊。

「朕安,平身,賜座。」朱祁鈺示意興安上茶,疑惑的問道:「這麼早來是有甚麼事嗎?」

于謙目光帶著探尋的說道:「臣昨天回來就聽聞陛下弄了個蒸汽機,時人皆嘖嘖稱奇,臣按捺不住好奇,就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

能讓陛下投入了將近半年多搗鼓出來的玩意兒,于謙可不認為陛下就是玩玩而已,而且聽說可以代替畜力,居然和御馬監的良駒之力,實在是讓于謙太好奇了。

「既然于少保問了,那朕也不能藏著掖著,先看看圖紙喝杯茶,我們再去瞧瞧實物。」朱祁鈺示意興安去取圖紙來。

蒸汽機的圖紙並沒有疊代,依舊是雙動活塞蒸汽機,朱祁鈺對著圖紙給于謙講解了一下其中的原理。

于謙全程都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聽完之後,心服口服的說道:「激銅輪自轉之法,加以火蒸氣運,真的是巧奪天工,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生產力是什麼?生產力是具有勞動能力的人,和生產資料相結合,形成的改造自然的能力。

毫無疑問面前的蒸汽機就是生產力的一種。

陛下御馬監的良駒其價幾何?那可不是六兩半銀子一匹,那是千金難求之物。

于謙頗為讚嘆的說道:「此物裝到馬車上,是不是就不用馬拉車了?妙物,妙物啊!」

「現在個頭太大了,裝不到馬車上。」朱祁鈺搖頭說道,小型化還得等段時間,朱祁鈺一直在推動大明的工匠對蒸汽機進行小型化,爭取將它裝在馬車上。

朱祁鈺搖了搖頭說道:「有人說,這馬力都節省了,更加節省人力,人力節省了,百姓就懈怠了,百姓懈怠了,就會惹是

生非。說什麼,機器一轉,人心不古。」

于謙愣愣的看著陛下驚訝的說道:「這這這,誰在胡說八道?不如送他去遼東煤鋼廠幾年,自然就說不出這等混帳話了。」

「讀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

「百姓中日疲於奔命僅望片刻安寧,僅得喘息之機再為安生奔波,令順民心,此物大利大明啊,陛下!」

政令的就像是流水也應該有源頭,而政令的源頭就應該是順乎民心,方能長治久安,方能四維(禮、義、廉、恥)皆張,國恆不滅。

這東西陛下耗費了這麼多的心思搗鼓出來,顯而易見,是為了讓百姓們不再那麼辛苦勞累,是令順民心的具體表現,決計是和亡國二字,扯不上一厘錢的關係。

朱祁鈺搖頭說道:「翰林院的一個文林郎,叫鄒允隆,是正統七年二甲第五名進士出身。」

于謙這才恍然搖頭說道:「他啊,那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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