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第一次碰撞(六)(2/2)
可就是這樣,車手依然大口地呼吸著鼻腔間,那些帶著濃鬱血腥味道的空氣。
從未覺得是不要錢的空氣,是那樣的美好……
******
如果可以的話,車手願意就這麼躺在因為反覆的被踩踏,所以原本滿是潔白的積雪,如今早就是變成了泥漿的地面上,一直這麼天荒地老的躺下去。
不用吃喝、不用陽光和水,僅僅是讓他可以自由地呼吸就好。
只是連他自己也知道,在當前糟糕的環境之下,這樣的一種奢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少他要起身看看,到底是誰在關鍵時刻開槍了,幹掉了那一個差點就掐死他了的大兵救了他一命。
然後在戰鬥結束後,好好的感謝一下對方吧?
所以在地上僅僅躺了二十秒,甚至更短的時間之後。
車手這一個菜鳥,就算是連胸膛依然起伏得厲害,連呼吸都沒有喘息均勻了;依然是費力地推開了壓在身上,早就死透了的那一個大兵。
也是在這樣一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左手上拇指、食指都被那一個大兵給咬掉了,難怪他的左手一直那麼痛。
所以那還等啥了?車手死命掰開了對手的嘴巴。
從其中將自己的兩截手指摳出來,信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褲兜里;這時他尋思著自己若是沒死在本次的戰鬥中,還能讓外科醫生老七給自己接上。
據說只要醫生的技術好,還能恢復到原本七八成的功能了。
當然這有著一個前提,外科醫生老七在阻擊對手包抄部隊的戰鬥中,沒有領盒飯戰死了的話。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車手終於有空向著一側,也就是剛才子彈飛來的位置上,徑直地看了過去。
只是看清了是誰救了自己之後,從對手的嘴巴了將自己的兩截手指頭摳出來時,那麼糟糕場面都沒哭的車手。
現在的眼眶,卻是一點都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在此刻,距離著他大概有著十來米遠的位置上,德洛征背靠著一處戰壕的牆壁,很是虛弱地癱坐在了那裡。
天知道在之前的時間裡,這一位現代位面在衡陽城的打工人,遭遇了一場如何激烈的戰鬥。
要不是對方在本次任務中,提前帶了自己好一段時間。
兩人之間經常吹牛打屁,彼此算是比較熟悉了,不然車手都無法認出眼前那一個不成人形,zy軍戰士打扮的任務,居然就戰隊中德洛這樣的一個老鳥。
只見一道巨大的刀口,幾乎布滿了德洛的整張左臉。
深深將左邊的眼珠子都給砍爆掉了,也讓整個傷口翻開,就像是一張小孩子咧開的嘴巴,不停地流出了大量鮮血。
他身上的那一件zy軍的棉布軍裝,現在上面不知知道有著多少的傷口;白色的棉絮和血色的血液混雜在了一起,看起來說不出的淒涼。
其中最為嚴重的一處傷勢,要算是在胸口位置上,一柄直接沒到了手柄的刺刀。
造成這樣一個傷勢的對手,應該是一個在外套被砍破後,隱隱露出了其中綠色護甲的一個白人男漢子。
在這一名白人男漢子脖子上,現在幾乎已經被砍斷,只留下了一點皮肉連著了。
而一支大威力的m1935手槍,就落在了德洛腿邊的位置上。
將以上一切情形綜合起來後,車手幾乎能腦補出了事情的真相:德洛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終於幹掉了對手戰隊的這一個強者。
順帶著掏出了自衛的手槍開火,在無比危機的關頭救了他一命。
開了一槍之後,也是耗盡了德洛最後的一點力氣,現在整個人已經進入了彌留之中。
「黑中醫,趕緊過來救人啊~」跌跌撞撞之間,車手一路來到了德洛的身邊的同時,嘴裡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大聲喊出了這樣的一句。
問題是到了這一個時候,黑中醫不知道在混亂的戰場上,已經與什麼對手打成什麼模樣了。
甚至連現在有沒有嗝屁,都是一個未知的事情。
所以,在車手這麼一個菜鳥奮力的嘶吼聲中,除了陣陣喊殺和慘叫聲之外,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車手只能試圖親自來做點什麼,來挽救一下德洛的生命。
只是他用著左手上缺了兩個手指的雙手,顫抖著準備去將那一柄刺進了胸口要害,應該時系統綠色品質的刺刀,就此拔出來的時候。
德洛費力的睜開了眼睛,一股不健康的潮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這讓車手瞬間就想到了一個糟糕的詞語:迴光返照。
終於睜開了雙眼的德洛,看到了車手放到了匕首手柄前,卻是有點不敢靠近的雙手後。
頓時就算時看明白了車手的舉動,當即他在嘴裡沒好氣地罵到:
「停!不然我原本還能活上一會、說上幾句遺言的;結果你這麼一拔,信不信血直接飆到二樓那麼高,老子直接就領盒飯了。
這樣的一個場面,我倒是幾個任務前的時候,在敵敵畏那貨的身上見過一次,當時血『嗖~』的一下就飆了出來,看起來老壯觀了、
可惜轉眼之後,敵敵畏就掛了。」
在德洛的這樣的一個說法之下,車手這個菜鳥連忙收回了自己的雙手。
面對著那一柄給德洛造成了致命傷害的刺刀,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一時間變得有足無措了起來。
因為不拔刀的話,這樣的嚴重傷勢下,德洛看樣子活不了多久,但是拔刀的話又死得更快。
反正在一時之間,好像是他不管如何做,德洛都會死。
眼見著這樣一幕後,德洛灑脫地笑著說了起來:「菜鳥,看開一點。
人哪裡有不死這一回事的,只要自己認為死得有價值就好;別看哥們我現在狼狽了一些,但是在剛才的戰鬥中,我可是秀的一批。
一個人幹掉了兩個對手的血脈強者了,六七個大兵,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另外我跟你說句心裡話,死、其實是最為一種簡單難度事情;可是真要遇上了一點困難,自己眼睛一閉倒是痛快了,但是想過你肩負的責任沒有?
真正艱難的事情,反而是艱難地活著,為了完成任務不惜一切地活下去。
特麼!胡彪那一個死撲街,老子這一次就算是今天交代在這裡了,也敢對著他罵上一句在本次的任務中老子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其實德洛在說出以上的內容時,僅僅是在吐槽著他們那一個戰隊指揮官而已。
有關於車手這一個菜鳥,有著很大自*殺傾向的事情,老七和胡彪兩人並沒有對其他人說過。
但是這樣的內容,落在了車手這一種,為了一點現在看起來根本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結果就嗑藥的菜鳥耳朵中之後。
卻像是在瞬間之中,一道閃電在腦殼中劈開了一般。
巨大的震撼之下,讓他想到了好多東西。
在整個人的渾渾噩噩之中,他像是一個如同在激烈戰鬥中,嚇傻了一般的木頭樁子一樣地站在了原地,向著四周的戰場上看了過去。
然後,就看到了更多讓這麼一個菜鳥,靈魂都開始顫抖起來了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