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跨年,迎接2020(1/2)
「准考證帶了嗎?」
「這呢。」
葉三江晃了晃手中的A4紙,姜晚歌拿了過去,還很仔細地為葉三江檢查了一遍,主要看日期,畢竟有人曾經列印了去年的四級准考證去考試,結果被監考老師攔在了門外,血虧,錯過了一次機會還白花了四十塊錢。
「你這張照片拍得挺好看的。」
葉三江看過去,姜晚歌在盯著准考證右上角的一寸照打量,模樣像個花痴。
「我覺得把我拍丑了,眼睛感覺跟沒睜開一樣。」
「我這張才丑。」
「給我看看。」
「不給。」
教學樓前已經排了一條長隊,現在還沒到考試時間,保安不給進去。
姜晚歌繼續提醒:「塗卡筆,黑色水筆,橡皮擦……」
「齊全著呢。」
「那你還記得要先寫作文嗎?第一個收的就是作文。」
葉三江一愣,遲疑道:「當然記得,又不是沒考過……」
「耳機還有電嗎?」
姜晚歌像個媽媽似的一樣嘮叨,葉三江卻頓時對自己的記性沒信心了,他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打開開關,看到顯示的頻道數字後才鬆了口氣。
「有電。」
「嗯。」
姜晚歌說完也打開自己的耳機檢查了下。
二人排在了隊伍長龍的末尾。
前面還有人吃著包子,熱氣混合著包子餡味彌散在半空中,姜晚歌蹙起眉頭扇了扇鼻子,她最近突然不愛聞包子味,特別是肉包子,犯噁心。
扇了一會後姜晚歌不開心的轉身,她把葉三江羽絨服上的拉鏈拉開,小腦袋順勢塞進了他的胸口裡,葉三江低頭,感覺自己胸口長了一團黑色的胸毛,還有洗髮水的香味。
「還沒斷奶呢?」
「不喜歡聞包子味兒。」
姜晚歌說完捶了下葉三江的肩膀,不用眼睛看,她也能找准落拳的位置。
其實主要是考試前有點緊張,葉三江身上的味道對姜晚歌來說有股凝神靜氣的效果。
葉三江摟著她,像是摟著一個球,羽絨服鼓鼓囊囊的,抱著沒啥感覺。
「我也好想埋胸口。」
「不給。」
「太霸道了吧。」
「閉嘴。」
姜晚歌把腦袋抽了出來,對著葉三江翻了個很有韻味的白眼。
「那不是你室友嗎?」
葉三江望過去,確實,釋可跌站在隊伍的正前方,身板筆挺,周圍的人嘻嘻哈哈。
他卻將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裡還在拿著單詞本,時不時低頭看上一眼。
模樣好像古代儒生。
但葉三江卻覺得他像是一位悍將,背上插著錦旗,單詞本則是一桿長槍,周圍的喧譁擾不進他半尺之內。
像極了背水一戰,儘管還能明年再戰。
加油,大跌。
葉三江在心裡默默祝福,他一個開掛的其實不是很能理解釋可跌此刻的心境,但打心眼裡希望他這次可以過四級。
「我手心出汗了!葉三江!」
「我的天哪!真的嗎?」
葉三江覺得她大驚小怪,卻仍舊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
姜晚歌攤開白白淨淨的掌心,心情複雜,又很嫌棄地在葉三江身上擦了擦。
她抬頭,小臉寫著鬱悶,就連嘴巴撅起的弧度都顯得蔫吧。
「你怎麼一點也不緊張?」
「緊張啊……但你可能需要一個表現鎮定的男胖友。」
葉三江胡說八道,姜晚歌臉上卻雲開霧散。
……
12月24日。
平安夜似乎和醫學生的複習並無任何關聯。
許多人甚至還沒意識到今天是平安夜,甚至連明天是聖誕節都不知道,只是在校內蜜雪冰城門口看到聖誕樹時愣了一下。
哦,原來明天是聖誕節,那今天就是平安夜。
完蛋,24號了!
還有一個星期左右就要期末考!
到現在只背完了解剖,還特麼有組胚?!
這是18級麻醉專業大多數學生的心裡活動。
當然還有更可憐的孩子。
姜晚歌連解剖都沒背完……
這事都怪葉三江!
當然她是這麼認為的,尤其是看到葉三江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姜晚歌心裡就更加不爽。
葉三江的雲淡風輕主要來源於兩個方面。
一、他存款有兩百萬了。
二、背書問題不用擔心。
葉三江11月份的收益有一百萬,在戀愛社成員的積極努力下,一共促成了23對情侶,12月份是考試月,葉三江給這群打工人放了個假,還很貼心地自費請每人吃了頓自選大餐。
打工人們的熱情持續高漲,並且漸漸覺得社長身上具備一種紅娘精神,值得歌頌。
這是一種無私奉獻,為世間大愛默默付出的精神。
當張古應把紅娘精神在活動室複述一遍後,得到了葉三江的深切表揚。
於是大家熱情更加高漲。
……
晚上八點,階梯教室最後一排。
考試月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對醫學生來說剩下的時間就應該放在背書上。
葉三江平時也只是陪著姜晚歌去教室,明面上背書,背地裡則拿起手機玩遊戲,不過他並不在姜晚歌的眼皮子底下玩,不然這傻女人就會以教訓為由和葉三江膩歪上一兩個小時。
她的確不想背書,只想和葉三江膩歪,教訓他是最好的理由。
姜晚歌的兩隻胳膊肘撐著桌面,眼睛掃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剛剛背過的已經忘了,現在背的怎麼都背不會,惡性循環了好一會,姜晚歌再次抓住了問題的源頭。
她扭頭看向旁邊的葉三江,面色不善。
好想在葉三江身上挑出點毛病,然後以此為由和他搭話,到時候耽誤了背書時間就都是葉三江的錯,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過這次用什麼理由呢?
姜晚歌小手撐著雪白的下巴,從頭到尾打量著葉三江。
今天他褲子拉鏈拉上了……
衣服上也沒有油漬。
領口很整齊,指甲修剪得也整齊。
鞋子邊緣刷得很乾淨。
鬍子也剃了。
能聞到洗面奶的味道。
頭髮是寸頭,挑不出凌亂的毛病。
沒有黑眼圈。
穿的衣服也是姜晚歌在網上給他買的,上下身搭配同樣是自己叮囑過的搭配。
姜晚歌撅著小嘴,今天的葉三江竟然意外讓人滿意。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伸出小手去撩葉三江毛衣。
葉三江往旁邊瞄了一眼,適時繃緊肚皮。
姜晚歌看到了初具雛形的腹肌!
他竟然也聽從了自己的叮囑,練了腹肌!
姜晚歌一臉鬱悶,沒了跟葉三江搭話的理由,只能轉過身苦惱地繼續背書。
就在這時,葉三江把書本的一邊豎了起來,像是故意遮擋視線似的。
姜晚歌精準捕捉。
好耶!要開始玩手機了嗎?
「抓到你了!」
姜晚歌興奮異常,把葉三江豎起的那幾頁壓了下來,整個人卻瞬間一愣。
葉三江用書本遮住的並不是手機。
是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
明明剛剛書本上還空無一物,現在突然出現,跟變戲法似的。
這讓姜晚歌眼睛一亮,又有些羞惱,這說明葉三江剛剛很可能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
竟然中了他的圈套,莫名還有點浪漫。
「平安夜快樂!」
葉三江笑著開口。
姜晚歌撇撇嘴:「哪裡來的蘋果。」
「用魔法變出來的。」
「哦。」
「送你的啊!」
「哦。」
姜晚歌又瞥了眼紅通通的蘋果,視線不忍離開,她閃電般地伸出小手把蘋果拿了過來,怕葉三江反悔似的。
「洗了沒啊?」
「洗了的。」
「哦。」
姜晚歌面無表情地應著,看了眼葉三江,這才張開小嘴在上面啃了一口。
「咔——」
聲音很清脆。
「你沒有嗎?」
姜晚歌兩隻手捧著蘋果,一邊咀嚼一邊看向葉三江,他卻盯著自己傻呵呵地笑,這讓姜晚歌的臉蛋在燈光下瞬間染上了蘋果的紅。
「沒有,沒人送我。」
葉三江無奈地聳聳肩。
別罵了,別罵了。
姜晚歌羞愧極了,她捧著蘋果遞到葉三江面前:「我們一起吃。」
「哦,你餵我還是我餵你?」
姜晚歌聞言瞪大眼睛:「自己啃啊!」
「原來如此。」
「不然呢?!」
莫名其妙的……姜晚歌看著葉三江張開血盆大口咬在蘋果的另一側,一用力,四分之一被啃了下來……
她瞬間懵了。
「你這什麼嘴?」
「男人的嘴……」
葉三江含糊不清地說著,說完把嘴巴湊了過來,半截蘋果還露在外面。
「快,咬掉一點,我吃不下……」
姜晚歌面色為難地縮著脖子:「你慢慢咬爛吃下去不就行了……」
「快快快,要掉了……」
「可惡的葉三江。」
葉三江抓著她的胳膊,姜晚歌退無可退,那蘋果已經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葉三江還故意地蹭了好幾下。
姜晚歌難為情地看了他一眼,試探性地張開小嘴,牙齒閉合將蘋果切斷一半,然後迅速遠離葉三江。
下一秒她又接近,把剩下的蘋果從葉三江手中搶了過去。
「不給你吃了,我自己吃。」
葉三江皺眉:「你剛剛乾嘛碰我嘴唇?」
「我沒有!」
「我都感覺到了你還狡辯,有你這麼趁人之危的嗎?!」
「葉三江你——」
「算了,背書吧,不跟你計較了。」
「我打死你!」
葉三江眼疾手快,立即抓住姜晚歌的手腕,厚厚的羽絨服下包裹的手腕很纖細,葉三江一個手掌就能完全握著,還多出一個指節。
「鬆手!」
「等等。」
葉三江愣愣地看著姜晚歌身後的方向,那邊是沒有拉上窗簾的玻璃窗。
從那一小塊區域可以從熾白的晨光看到橙黃的夕陽,但僅僅只是對在教室里複習了一整天的學生來說。
但是此刻,葉三江猜測自己是這間教室里第一個發現美景的人。
「你看外面。」
「呵呵,有飛碟是嗎?」
姜晚歌的話音中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什麼飛碟?」
「等我一轉身,回頭的時候你再親我,難道不是嗎?」
葉三江看著姜晚歌警惕的小臉,這……還真是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笑道:「飛什麼碟,外面下雪了!」
「下雪?」
這時已經有不少學生注意到了外面的景象,他們放下了手頭上的動作,扭頭打量著外面的雪景。
姜晚歌轉身,葉三江鬆開她的手腕。
玻璃窗上印著松鬆軟軟的大片雪花,很快融化,在外面的路燈下,鵝毛一般的大雪不斷從天上飄落下來,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上方玩著枕頭大戰似的。
「真的下雪了!」
姜晚歌回頭笑著,眼前人影卻快得模糊。
葉三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
大概在慢鏡頭下姜晚歌的臉蛋會像果凍一樣起伏,顫動,最後歸於平靜。
姜晚歌攥起拳頭:「果然啊,死性不改……」
葉三江笑著露出大白牙,順道吧唧了下嘴巴,像是味道不錯似的。
「但是我又沒騙你,外面真下雪了。」
姜晚歌呼出口氣,懶得和他計較,她坐直身子,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扭頭看向窗外的景色。
廬城下雪並不是一件稀罕事,幾乎每年冬天都有,但是此情此景下姜晚歌卻全然沒有背書的心情。
她想出去看雪,和葉三江。
其餘學生看了幾眼就重新背起了書,只有來自南方的學生久久移不開目光,但是期末考試臨近,為了看雪放棄背書總覺得在裡面算是異類。
大家都沒有出去的動作。
「想不想出去看看?」
葉三江的聲音離得很近。
姜晚歌沒回頭,從葉三江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長而翹的睫毛,此刻漂亮的瞳孔中肯定映著雪花飄落的場景,葉三江想著,他不知道別人,但姜晚歌內心一定是浮躁的。
「要背書哦……」
「嗯,不過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咱倆就不應該坐在一塊,都忍不住想和對方說話。」
姜晚歌回頭,一臉苦澀。
「你不在的話我可能也會用手機找你的。」
「那我不回消息呢?」
「我會開始胡思亂想,然後不開心,更學不下去。」
「那該如何是好。」
姜晚歌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卻透露著釋然,又繼續扭頭看向窗外的雪景。
許久她的聲音才幽幽傳來。
「大概無解吧……」
外面的雪花紛紛揚揚地下著,姜晚歌小手枕著腦袋,像是被囚禁在了自習室。
「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就算每學期掛科,當不成醫生,是個家庭主婦,我以後也能養你的。」
姜晚歌一怔。
她立即回頭,臉上的笑容像雪花一樣純淨。
「好啊!就算你騙我我也信了!」
葉三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姜晚歌主動抓起了手。
「走走走!去看雪!」
她拉著葉三江從位置上起了身,二人一起朝著門口跑去,姜晚歌跳下台階,像只輕盈的小鹿似的,葉三江看著她一顛一顛的頭髮都忘了說話。
到門口他才組織好語言。
「但你也別全信啊!多少還是得學點東西啊!」
「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站在教學樓門口,正前方正好有一個路燈。
此刻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被,看起來很平整,想讓人在上面留下腳印。
葉三江扭頭看向身邊的女孩,姜晚歌也在笑著看他。
他們踩在雪地上,細微的「吱吱」聲響起,葉三江在前面走著留下大一點的腳印,姜晚歌停駐了一會兒,開始一腳一腳踩在葉三江的腳印里,走葉三江走過的路似乎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對了葉三江!」
姜晚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葉三江回頭。
姜晚歌把雙手背在身後,並著腳跳到一塊新的位置,她一會分開腳尖,一會分開腳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像是有著某種含義的圖案。
「看!小兔子!」
姜晚歌昂起腦袋,露出很有成就感的小表情。
啊……原來是兔子,葉三江看了好一會兒才辨認出來。
「臥槽!厲害啊!」
他豎起大拇指。
姜晚歌聽後特別開心,她連忙拉著葉三江的:「我來教你,你先這樣……」
「呃不想學。」
「為什麼……」
「剛騙你的,沒看出那是兔子。」
……
今晚說好守夜的,但姜晚歌沒抗住,十點半就沒消息了,葉三江樂得如此,也不知道她之前為了寫小說熬了幾個夜晚。
寢室里另外三人倒是精神的很。
一個學期快過去了,釋可跌三人倒像是在平安夜才認識似的。
陳偉強一直在追問蕭晨有沒有對象,就連釋可跌都來了興趣,坐在床上好奇地聽著,上半身仍舊坐得筆挺。
「別不好意思啊,你這麼帥的人,你說沒對象誰信啊!」
「真沒……」
「我不信,除非你喜歡男人。」
「……這是用了排除法嗎?」
「你怎麼不問葉三江,他這麼帥的人。」
陳偉強終於把視線轉移到了葉三江身上。
「三江有對象吧,好幾次在食堂看到你跟一個女生在一塊。」
401寢室的這四位基本上都不在一個專業,每天上課時間都不一樣,平時遇見也只能發生在食堂。
葉三江沒準備遮掩:「對的,我有女朋友。」
「他女朋友很漂亮。」
釋可跌罕見地插上一句。
「那我一點也不嫉妒,三江的女朋友漂亮很正常。」
說的我好像是個渣男……
「三葉啊,談戀愛花錢多嗎?」
這是釋可跌問的。
「我女朋友……說實話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她給我買東西,一起吃飯也搶著付錢,我基本沒花過錢。」
葉三江總覺得經歷過告白事件後,姜晚歌像是時刻擔心他會上街乞討似的。
「不是說談戀愛男的一般會花很多錢嗎?」
釋可跌像是刷新了世界觀。
「三江這個貌似有點特殊。」
「原來如此。」
「蕭晨在學校里沒喜歡的女生嗎?」
葉三江把話題轉移。
他對蕭晨的了解極少,除了睡覺,一天見面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個小時。
「我……其實我有對象,不是學校裡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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