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不是比干(2/2)
崔鴻建小聲說道。
「容易,是因為我們找對了人。」
張恆並不奇怪。
別說聊齋世界了,就是現實,監獄內的獄警隊長,想帶個人進去轉轉也容易的很。
要不然,應該在監獄內服刑的孫某某,怎麼能在外面喝酒唱歌,侮辱婦女。
絕對的權利,滋生絕對的腐敗。
以監獄來說,典獄長就跟皇帝一樣,下面的隊長則是皇帝身邊的警備司令。
別說往裡面帶人,就是把裡面的人帶出來,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的事,可別當孫某某隻是個別案例。
要知道,當你在家裡看到一隻蟑螂時,其實你家的蟑螂便已經兒孫滿堂,快要裝不下了。
「費頭,您回來了。」
進入大獄內部。
張恆的第一感覺是狹小。
這裡的通道很窄,最多只能讓四個人並肩而行,再多就沒有了,一點不像電視劇里那樣寬闊。
之所以這樣,其實也簡單,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兩米寬的巷道內,架起兩面大盾,幾百個人也沖不進來。
同理,外面架上兩面大盾,幾百個人也別想衝出去。
至於挖盜洞。
地面是一層層,疊加起來,足有六十公分厚的石板。
石板下面是流沙,硃砂,還有夯土組成的三色土。
再加上大獄內有防盜洞的聽翁,從下面挖地道進來的成功率,比從外面一路打進來的機率還低。
「我房間裡有好酒,一會拿兩壇出來,給每個兄弟都分一碗,這大牢內陰冷無比,喝點酒暖暖身子,晚上也好有精神巡視。」
看到有手下人打招呼,費牢頭也和往日裡一樣回應。
聽到這樣話,獄卒們欣喜不已。
往日裡,也有很多家屬來探班,雁過拔毛,那些家屬帶來的吃食,獄卒們自然要沾一手。
只是無酒。
飲酒是牢頭和典獄校尉的特權。
除非上面開恩,不然普通獄卒是很難喝到酒的,更別說是光明正大的喝了。
「費老大。」
「費頭。」
一路往裡走。
看得出來,費牢頭在這裡很受尊敬。
往日裡,就是駙馬,國舅,郡王來刑部大獄探班,這幫獄卒也是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不給孝敬絕不放行。
但是跟在費牢頭身後,這些人卻對張恆二人視若無睹,連個上前詢問的都沒有。
看到這一幕,張恆忍不住想到了一個小品。
保安攔著門不讓進,什麼老總,經理,秘書,都不好使。
最後,保安班長最管用,真是縣官不如現管。
「老張他們在二層玩骰子,你們也去消遣會吧,這裡我看著。」
順著台階往下走。
來到第三層的天牢,費牢頭沖四名值守獄卒揮了揮手。
四人一聽,放下鑰匙,眉開眼笑的走了。
至於費牢頭要幹什麼,看張恆二人的樣子,八成是家裡來人探視了。
至於上面吩咐的,傅天仇是重犯,不讓人探視的話,上面還說刑部獄卒禁止收受賄賂呢,誰他媽會聽呢。
前幾個月,有權貴子弟當街殺人,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迫於壓力,開封府尹判了個斬立決。
結果怎麼樣。
半夜抬了個乞丐進來,蒙上腦袋,早上推出去就給咔嚓了。
犯事的權貴公子,天不亮就走了,馬車直奔宜春樓,講道理,世上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咣當...
拿鑰匙打開牢門上的鎖鏈,費牢頭直言道:「傅大人就在裡面,我先去外面候著,走前叫我一聲就好。」
「多謝費牢頭了。」
張恆一邊說著,一邊塞了幾顆寶珠過去。
卻不想,費牢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回答道:「蛙神對我有大恩,傅大人也是人盡皆知的忠臣,若是可以,我就是捨得一身剮,也願意將傅大人放走,可惜傅大人剛正,讓我沒有了用武之地,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
人生在世,皆有所求。
求財的,求權的,求色的,求名的,又有幾人能不為酒色財氣,功名利祿所動。
費牢頭自認也是俗人。
他已經想過了,要是能用自己的命,換走傅天仇的命,未來說不得也能青史留名,不負此生。
只可惜,計劃倒是沒什麼差錯,反倒是傅天仇自己不願意走。
因為傅天仇也想過了。
走,此生都要背負污名。
不走,萬死不改其忠,忠臣傳上留姓名。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輕於鵝毛。
「岳父?」
牢房的角落內,鋪著稻草。
一名穿著囚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捲縮在角落內。
聽到呼喚。
中年人緩緩回頭。
看到打開的牢門,還有站在門口的崔鴻建,目光中滿是不信之色:「鴻建?」
「是我啊。」
崔鴻建急忙走進去,攙扶著傅天仇坐起來:「您受苦了。」
傅天仇不接這話,而是反問道:「你怎麼來了,他們讓你來的?」
隨後又問:「家裡還好吧?」
「家裡一切都好。」
崔鴻建回應一句,隨後又解釋道:「不是別人讓我來的,是我和清風放心不下您,一直想進來看看。」
語氣微頓,崔鴻建看向張恆:「這位是張恆大哥,我來了刑部大獄幾次,他們都不肯放我進來,這次能進來,還是張大哥託了朋友。」
說完又向傅天仇問道:「岳父,外面說你挪用軍餉,貪贓枉法,我不信您會這樣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
傅天仇嘆息一聲:「眼下國之將亡,妖孽叢生,陛下沉迷享樂,不理朝政,身邊小人太多,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呢?」
說著在崔鴻建的手上拍了拍:「你回去吧,是是非非,現在已經沒什麼好計較的,我已經打定主意,犧牲自我,用我都死來警醒陛下,振奮朝綱,讓更多的忠義之士站出來,你們不用再勸我了。」
刷!
聽到這話,崔鴻建瞬間紅了雙眼。
一旁,張恆卻不這麼看,而是開口道:「傅大人可曾看過封神演義?」
傅天仇點頭:「確是讀過幾遍。」
張恆再道:「我觀封神演義,書中說,紂王自焚而商亡,其實不然,我覺得比干一死,商朝便已經亡了,其後不過是垂死前的掙扎。」
「你是說...」
傅天仇若有所悟:「我不能死,大松王朝還等著我去拯救,我死了,大松就完了,我就是大松王朝的比干?」
張恆打量傅天仇兩眼,搖頭道:「你不是。」
傅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