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坐井觀天(2/2)
崔鴻建連連點頭。
隨後,張恆縱身躍下枯井,崔鴻建也緊隨其後。
這一跳不要緊,他只覺得身輕如燕,周圍五光十色。
落在地上,定睛一看。
這裡哪是什麼井底,分明是一處有山,有水,有宮殿的人間秘境。
「張大哥,這是?」
崔鴻建一臉懵。
抬頭往天上看看,依稀能見到井口的樣子,可這枯井明明只有一丈多深,他們此時落在井下,向上看,井口卻遠在天邊一樣。
「此為井蛙之術。」
張恆語氣微頓,又道:「井底之蛙,自成一界,你也可以將這裡看做是洞天福地,也就是桃花源記一樣的地方。」
「桃花源記?」
崔鴻建是讀書人,對五柳先生當然不陌生。
只是他以前,只將桃花源記當做故事看,從未想過有一天能來到一個類似的地方。
「呱!」
正想著,突然見到四周有無數青蛙湧來。
它們小的只有拳頭大,大的確堪比磨盤,上面都能坐兩個人了。
「呱!」
兩隻壯如氂牛的青蛙跳上前來,伏在二人身前趴下,示意二人坐到它們的背上。
等到二人坐穩之後,青蛙蹦跳著跑向宮殿,一路所過,見的青蛙成千上萬,不知幾何。
而在暗處,水中,山上,還有更多青蛙藏匿。
一眼看去,這是來到青蛙的老家了。
「咳咳咳...」
到了宮殿門口,張恆二人從青蛙身上下來。
不等進去,便聽到一陣咳嗽聲:「老朽重傷在身,未能遠迎,還望張公子不要見怪。」
張恆帶著滿臉驚異,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的崔鴻建進去。
入眼,宮殿內的首座上坐著一名老頭,而在兩旁,還站著兩個提著藥箱,蛙頭人身的蛙醫生。
「你受傷了?」
張恆大步走上前去,發現老蛙的右臂呈現出黑紫二色,開口道:「誰做的?」
「普渡慈航。」
化為人形的老蛙,是個七八十歲的老者形象。
身穿綠衣,頭戴綠帽,帽子上鑲嵌著紅寶石,體型憨態可掬,看上去猶如富家員外。
「普渡慈航!」
張恆皺了皺眉:「不是讓你別招惹他嗎,你怎麼還是撞到他手上了?」
老蛙搖頭道:「他抓了我的神廟祭祀,我想不出手都不行,結果還是棋差一招,險些丟了性命。」
張恆上前幫老蛙查看一下。
發現老蛙中的是蜈蚣毒,傷口已經潰爛發黑,散發著惡臭,顯然已經有幾天了。
「試試這個。」
張恆取出一個藥瓶:「一半口服,一半灑在傷口上。」
老蛙也不擔心張恆害他,拿過藥瓶就開始照做。
結果符水一灑上去,一陣黑煙便升騰而起,化為一股蜈蚣形態的黑煙,張牙舞爪的又想飛回傷口。
「斬!」
張恆伸手一指。
一縷劍氣破空而出,直接將黑霧攪散。
老蛙見狀面露喜色,連忙再將剩下的符水喝下,並追問道:「這是什麼靈藥,居然能克制住那老妖怪的毒素?」
「散仙煉製的太平符水,不然尋常靈藥,哪能壓製得住千年老妖的妖毒。」
張恆簡單的解釋一下,隨後換上正題:「這是我的朋友崔鴻建,他的岳父,是半個月前,被捉入刑部大獄的兵部尚書傅天仇。」
「傅天仇!」
老蛙點頭道:「我知道這個人,他是朝堂之上少有的忠義之士,現在妖黨殘害忠良,他也是最先被拿下的,要不是資歷甚高,在民間威望甚重,恐怕已經死於非命了。」
張恆點點頭,又問道:「傅天仇是崔書生的岳父,我不能坐視不理,你這邊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他救出來,要是我去辦的話,鬧出的動靜就太大了。」
老蛙一聽這話,笑道:「這個不難,我在開封府內信徒無數,其中有個信徒,是刑部大獄的牢頭。」
「十年前,他母親重病,是用了我的丹藥才治好的,一直對我感恩戴德。」
「這些年來,我從未聯繫過他,這件事交給他辦,他一定能夠辦好。」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從二品的觀文殿大學士辦不到的事,刑部大獄的牢頭未必不能辦到。
當即,老蛙遣了一隻青蛙前去報信。
不多時,那名牢頭被帶來了。
崔鴻建見過他,一眼就認出是這個人,將自己攔在了牢獄外不得寸進。
「恩公!」
牢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
一見老蛙,當即雙膝下跪,重重磕頭:「我聽聞朝廷要砸毀蛙神廟,就一直在擔心您的安危,看到您沒事真實太好了。」
蛙神和顏悅色的問道:「你老母親還好吧?」
牢頭回道:「還好,就是歲數大了,有點老人病。」
蛙神點點頭:「我這有個事需要你去辦,兵部尚書傅天仇,是朝廷的忠義之士,現在他被人陷害,關押在你們刑部的大獄內,你能不能李代桃僵,將他給偷偷換出來?」
牢頭樂道:「我是刑部大獄的夜間班頭,大獄內的幾十名獄卒,統統由我統領,若是別的事,我或許辦不到,可從刑部大牢內帶個人出來,對我而言輕而易舉。」
「有那麼容易?」
崔鴻建有些難以置信。
牢頭肯定道:「這種事,我們其實也沒少做,做起來,比你想的還要容易,你不是我們這個行當里的人,並不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
崔鴻建大喜:「那就全靠牢頭了。」
牢頭點頭而去。
目送著他的背影,張恆卻是知道,傅天仇不比旁人,牢頭雖然滿口答應下來,看似沒有一點困難。
實際上,如果他真把人帶出來,回頭上面一追究,他肯定是沒命在了。
他這是用自己的命,來還老蛙的救母之恩。
果然,仗義每多屠狗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