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紅月之問(2/2)
肖晉城也不猶豫,直接說道:「第一,啟動城邦議會。」
「每個地區將有一名議員名額,未來的走向與發展,將由文件的方式交於議會投票,六成贊同才能通過。」
「第二,轉變稅收。」
「各地稅收,將由地區截留八成,剩下兩成交由總部,總部會維持議會的正常運轉。」
「另外,各區域享有自治權,允許以區域為單位建立區域律法,當然,總部享有律法的監督權,以免有人胡作非為。」
「第三,成立應急救援司。」
「救援司成員,由各地抽調,只負責發生在各地的緊急與特大災難事件。」
「相信大家也知道,無解級災難,並不是某一地區,或者某一城市可以單獨解決的。」
「救援司的成立很有必要,當某地出現特大災變時,當地無法招架,就可以交由救援司處理。」
聽到這話。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
爭論主要集中在救援司上,至於稅收這種事是可以做文章的,交多少,怎麼教,彈性很大。
救援司則不同。
在座的都是各區域的實際管理者。
可除了少部分心向總部的人以外,更多人並不想這股力量掌握在總部手中。
「救援司的成立很有必要,但是有一點需要商討。」
「救援司不能掌握在總部手上,隨著至高議會的成立,總部應該也算作議會中的一員,和我們一樣,掌握著幾個議員席位,而不是主導地位。」
「大家應該是平等的,聯合在一起商討事物,不存在誰領導誰。」
一名負責人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聽到這話。
眾人紛紛鼓掌,甚至有人補充道:「救援司不如就直屬於至高議會吧,如何動用,怎麼用,到時候大家投票決定,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隨時可以召開視頻議會,也耽誤不了什麼。」
眾人又是一陣讚美。
肖晉城想了想,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再道:「蛇無頭不行,什麼事都要三五百人商量,豈不是太亂套了,不如在議員之上,再設三十六位執行官,作為日常代表和大家的領頭羊怎麼樣?」
瞬間。
再次響起交頭接耳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眾人的態度有很大分期。
一些比較弱小的駕馭者,自知得不到執政官的席位,不太贊同這個設定。
而一些實力和勢力比較強的駕馭者,則對此設定非常欣喜。
「肖部長,我們要是不同意呢?」
「後面藏了刀斧手,還是椅子下埋了飛弾?」
有人質疑道:「所謂的執行官,不會早就分好了吧?」
肖晉城沒有回答。
因為提出這種質疑的人,往往都比較弱小。
而強者,只會嚮往更多的權利。
「贊同...」
張恆第一個表示同意:「我代表西南區域,贊同這一提議。」
「我冀州...」
「我魯州...」
「我豫州...」
「擁護總部的提議。」
後面又站起來三名駕馭者。
張恆回頭看去。
這三洲之地,皆是直隸地區,屬於後花園一般的存在。
現階段來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開啟議會時代,總部依然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我海城,支持這項提議。」
李中壇也發表了看法。
「支持。」
「支持。」
其後。
又有幾名自問實力不俗,有望拿到執行官位置的人開口響應。
看到這麼多有實力的人都贊同這一提議。
下面的那些小負責人紛紛三緘其口。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這年頭誰拳頭大,誰說話的聲音就高。
有些事,不會因為紅月的到來而轉變。
「老祖...」
至高議會的組建。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完成的,需要商討的地方很多。
傍晚。
會議暫時結束,張恆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站在了他以前喜歡站著的天台上,俯視著整座城市。
「我還以為,你已經跟張家徹底劃清界限,認不得我這個老祖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張恆就知道是誰來了。
回頭看去。
張嫣然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不過雙目間的光更濃了,好似能照破黑暗。
「老祖,您永遠是我的親人。」
「只是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曾宣示要守護這個時代,您的一些行為,我實在是難以認同。」
張嫣然紅著雙眼,格外委屈:「若是您答應前往輪轉城,或許...」
「或許那些隊長不會死。」
「或許永生圖錄會落到總部手上。」
「或許輪轉城將由曹部長執掌。」
「或許總部能更上一層樓,鎮壓一切質疑,或許,有太多的或許。」
張恆看著張嫣然:「可你能保證,這些或許成為現實,會比眼下更好嗎?」
張嫣然對此並不認同:「老祖,您是從民國時期走過的老人,曾見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怎麼會認同再次走向亂世?」
「不...」
張恆搖頭:「我看到的不是亂世,是新生,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必然。」
「隨著時間推移,優勝劣汰,天下依然會回歸一統,這只是時間問題。」
「倒是你,若是有一天,被打上腐朽,愚昧,阻礙時代進步的標籤,你又有何感想?」
「我?」
「腐朽,愚昧?」
張嫣然好似有些不敢相信。
張恆輕語道:「1918年,奉天督軍向北洋提議,邀請策劃了丁巳復辟的辮軍大帥出任江南督軍。」
「徐帥沒有拒絕,但是提了一個要求,督軍可予,留辮不留。」
「你知道張勳是怎麼回復的嗎?」
「回天無力,尚可獨善其身,頭在,辮在,竹可焚,不可毀其節,玉可碎,不可抹其白,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毅然拒絕剪掉辮子,出任督軍的要求。」
說完。
張恆看向張嫣然:「你如何看待張勳這人?」
張嫣然沉默不語。
任何時代,都不缺少想要挽留時代之人。
誰敢說一百年後,新時代下的人提起張嫣然,不會說一句不識天數,張勳第二呢?
「我...」
張嫣然緊了緊拳頭:「我不認為我這樣做是錯誤的。」
張恆笑道:「我也不認為,只是時代如此,你是個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張嫣然眼圈一紅,只覺得格外委屈。
在別人面前,她是堅強不屈的總部隊長。
但是在張恆面前,她可以永遠當小孩子。
自己的時候她不會哭。
哪怕跌倒了,撞疼了,也會咬著嘴唇站起來。
可你不能問。
如果你問:「是不是撞疼了?」
心裡就特別委屈。
「老祖,族人們還好吧?」
張嫣然有些想家了。
「一切都好。」
張恆補充道:「沒事的時候你可以回去看看,雖然我修己身,你望眾生,你我道路不同,可我從未覺得,你不是張家子弟,實際上,你讓我覺得驕傲,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
張嫣然擦著眼淚:「那您呢?」
張恆想了想:「閒修性來,靜修命,見天地反覆,見白雲蒼狗,見命運交織,見時代變遷,天心,我心,道心,心心相依,這對修仙練命大有好處,我自然也是好的。」
張嫣然有些聽不懂。
張恆也不解釋。
只是隨著體悟天心,身與道合。
張恆亦在冥冥中有所感應,他雖然沒有去尋找紅月,可紅月已經注意到他了。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不必向山走去,因為山會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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