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刁花(2/2)
張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人總是要活著,當一個人餓得挖草根吃的時候,尊嚴,道德,底線,良知,都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
「進去看看。」
張恆一馬當先。
他給自己的人設是從南洋歸來的富少,不可能長期一個人住在老宅,這不符合他的身份。
今天遇上了,就帶幾個人回去吧,他自問這些人跟著他,要比跟著其他人強,起碼不會像影視劇的吝嗇地主一樣,真把人當牲口使喚。
「哥哥,選我吧,我吃的少,一頓飯只要半碗小米。」
這是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
「老爺,選我,我會幹活,有力氣,燒火做飯,放牛養雞我都會。」
這是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男娃子。
「老爺,選我,他是瘸子,根本放不了牛。」
「誰說我放不了牛,我能放牛。」
「呸,你個瘸子,誰會要你,你都半個月沒被賣出去了。」
「你才沒人要,我和你拼了。」
兩個男娃打起來了。
「你們兩個死東西,誰讓你們在客人面前打架的。」
吵鬧中,一名穿紅戴綠的牙婆,將兩名小男孩推搡在地。
兩名小男孩也不敢哭,畏畏縮縮的爬起來,站到一邊,因為恐懼整個人都在發抖。
「大老爺,小娃子不懂規矩,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牙婆長著張馬臉,右邊嘴角還有顆黑痣,一臉的尖酸刻薄相:「您幾位想看看什麼呀,我這啥人都有,男娃,女娃,小一點的,大一點的,會做飯的,會暖床的,會耕地的,會伺候人的,應有盡有。」
張恆目光掃過,不願意和牙婆廢話,直言道:「三十歲以上的使喚婆子,有沒有?」
「有啊,從北面逃難過來的,價格還便宜。」
牙婆一聽就笑了:「您要幾個,不夠我給您找去,只要價錢合適,您就是要我妹妹,我也能賣給您。」
張恆不接這話,只是吩咐道:「粗使婆子,來八個。」
「十多歲的小丫鬟,要相貌好的,來四個。」
「四十多歲,腿腳好的更夫,來一個。」
「五十多歲,老實本分的門房,來一個。」
「再要個會做飯,做飯好的飯婆婆,歲數不限。」
張恆一口氣要了十五人。
結果剛說完,張振天那邊帶人回來了,一問張恆在招傭人,連道:「堂弟,要用人咱們族裡有啊,不用花這個錢。」
張恆不這麼看,搖頭道:「一筆寫不出兩個張來,用自己族裡的人當傭人,我用著不塌心。再者說,這些人賣人為奴,不一定要會去到哪,我買回去,能讓她們免於被賣到一些不好地方。」
張振天張了張嘴,不好再說什麼。
其實他的意思是,張氏宗族上下加起來七千多人,族裡也有很多吃不上飯,要賣兒賣女的人。
與其用外人,不如把機會給族裡人,有口飯吃,也省的骨肉分離。
「我做事有分寸,有我在,以後張氏宗族人人都吃得飽飯。」
張恆看出了張振天的潛在意思,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半響後...
「大老爺,您要的人我都給您準備好了,尤其是這四個小丫頭,您瞧瞧模樣,可還上心?」
沒一會的功夫,牙婆指揮著幾名壯漢把人帶來了。
粗使婆子自然不用說,都是些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
有的是逃荒來的,有的是家裡吃不飽飯自賣的,還有一些是急著用錢,主動來著給人當傭人的。
這些人都很配合,有的還在小聲嘀咕著,賣掉自己後能分到多少錢,家裡可等著米下鍋呢。
不過有配合的,自然也有不配合的。
四個小丫頭中,有兩個面無表情,一副認命的樣子。
一個眼神亂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張恆。
還有個一臉不服,嚷嚷著:「我不要賣掉自己,也不去給人家幹活,你們愛誰去誰去。」
「唉,你個小刁花,你可是我花了兩百斤小米的價格,從你那賭鬼老爸手裡買來的。」
「你說不去就不去,我看你是來勁了。」
牙婆伸手往頭上一抹,取下頭上的銀簪子,咬著後槽牙奔小丫頭去了:「老太太我專治刁花!」惡狠狠的說道:「我得給你治病!」
「行了!」
張恆揮揮手,制止了牙婆。
小丫頭被嚇得不輕,可目光中依然滿是桀驁之色,就像一直小老虎一樣。
「大老爺,這人是真刁,您要是不狠狠的收治她,她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您放心,老婆子我下手有輕重,保管讓她嚎的嗷嗷叫還不傷她身子。」
牙婆一臉自得。
能當牙婆的人,就不怕遇到刁花,怕的吃不了這碗飯。
別人覺得這小老虎厲害,不好收治,她不這麼看。
脾氣硬的收治起來才舒坦,就跟三伏天吃了口冰鎮西瓜似的,要的就是這股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