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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小圈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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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人上路。」

「陽人迴避」

夜晚陰風陣陣。

仔細聽,風中還帶有鑼鼓與吶喊聲。

霸州城下家家閉戶。

哪怕最頑劣的孩童,此時也只敢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因為這些孩子自出生起,聽得最多的便是一句:『不許哭,哭就把你丟出去,讓惡鬼抓走。』

是的。

高喊著陽人迴避的聲音不是人聲,而是自幽冥中來。

如果有人扒開窗戶往外看,就會看到三千陰兵旗幟招展,簇擁著一頂大轎緩緩入城。

那轎子有多大,足足有六十四隻惡鬼抬著,說是轎子,根本就是一處行宮。

只是和眾人想的不同。

惡鬼抬著的行宮並不陰森,反而神聖如輝。

一眾陰兵敲鑼打鼓,簇擁著行宮前行。

定睛看去。

還有不少兵士高舉幡旗。

這個舉旗:『陰神守陽。』

那個舉旗:『公正無私。』

再看。

霸州城隍、神威如獄、判陽斷陰,無有不查,這一類的幡旗就更多了。

「救苦救難張城隍,膽大包天理陰陽,保佑保佑,保佑今年風調雨順,也保佑我那當鏢頭的弟弟平安無事。」

有怕。

自然就有敬。

城中百姓供奉城隍香火的也不少,甚至就是一些中下層的武者,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會在家中供奉城隍神像,不為別的,只為有一日突遭橫死,死後能被城隍爺選中,入城隍廟為陰兵,繼續護佑家人。

當然。

只中下層的武者如此,領悟了武道真意的至強者們,以自身為神明不敬天地,也不認為往城隍司內做一陰兵校尉是好去處。

強者有強者的死法。

生時轟轟烈烈,死後化為塵煙。

入城隍坐下,充作他人爪牙,說出來為同道所不恥。

「張大膽!」

「張大膽!!」

行宮大轎剛入城。

正要往霸州城隍府而去,一陣低沉的呼喚聲便自四周響起。

行宮大轎內,張城隍,張老爺正在酣睡。

聽到呼喚,一個激靈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疑神疑鬼的向隨身伺候的陰魂婢女問道:「有沒有聽到聲音?」

「老爺,奴婢什麼也沒有聽到。」

婢女穿著肚兜,一臉恭敬。

聽婢女說沒有聽到聲音,張大膽一個翻身又躺下了,嘴裡嘀咕著:「真是見鬼了,我好像聽到我師兄在叫我唉。」

「好你個大膽。」

「也不練功,整日就知道偷懶。」

聲音又從四面八方響起。

張大膽猛地睜開雙眼,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師兄,是不是你啊,你別嚇我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膽子其實沒有那麼大。」

嗚嗚嗚

忽的一陣春風來,千樹萬樹花競開。

張大膽趕忙抬眼看去。

入眼。

周圍的空間猶如水波般蕩漾,隨後從中劃開,其內走出了一名身穿白底紅邊道袍,頭戴一枚寶簪的青年道人。

「師,師兄!」

看到來人。

張大膽先是一愣,隨後又狠狠的甩了甩頭。

一來二去,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之後,這才瞪著眼睛說道:「師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幻聽了呢。」

說著。

張大膽又有些不確定:「師兄,你不是在仙界享福麼,怎麼來三陽界了?」小聲嘀咕著:「不會是腐敗了,被趕下來了吧?」

「腐敗個鬼啊。」

張恆沒好氣說道:「我是來看師父的,順便來看看你。」

說完。

張恆又打量了張大膽一下。

這傢伙沒什麼變化,哪怕朱紅色的城隍官袍,穿在他身上也有些不倫不類,說不出的滑稽。

而且從他身上的氣息來看。

香火濃郁,神光普照。

不用問,他已經放棄正法修行,改走修香火成神道了。

當然,這也是應有之事。

說修行,張大膽的修行天賦也就那麼回事,修正法修不出多少東西來。

不如走香火成神之路。

要知道,如今茅山開拓陰司,勢要執掌幽冥。

歷時,陰土權柄在握,香火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茅山在未來中,必然是神道與仙道並行。

比如。

弟子拜入宗門修仙道,但是仙道艱難,很多資質不高的弟子根本走不遠。

怎麼辦。

一流人才修仙,二流,三流的轉修神道,藉助香火修行。

眼下時間還短,也就沒什麼起色。

未來中。

照這個發展來看,說不得茅山會從神道中出一二位神道大羅。

只是話說回來。

出是出,什麼時候出呢,這是個問題。

一百萬年,一千萬年,還是一億年。

又或者下個紀元,這玩意誰也說不準,只是有幾分希望在。

「你小子現在也闊氣了。」

張恆打量著行宮大轎內的裝飾:「出入鑼鼓喧騰,婢女做伴,聽師傅說,你現在還喜歡扮成老爺爺,給一些倒霉鬼送去機緣,怎麼的,也想收弟子了?」

「那倒沒有。」

張大膽在一旁陪著笑:「我自己就是半桶水,也沒必要再教個半桶水出來,頂多就是看誰順眼,隨便給點好處來解解悶唄。」

頓了頓。

張大膽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兄,你在仙界怎麼樣,仙界是不是很好玩,就像傳說中一樣遍地機緣,整日裡載歌載舞?」

玩味的看了張大膽一眼。

遍地機緣是不假,相比下界,仙界內的機緣更多。

可問題是那些機緣是你的嗎。

仙界。

是強者的樂園,弱者的地獄。

尤其是對一些底層仙人來說,如果能對話萬年前的自己,很多人會只餘四字:『不要飛升』

「仙界內機緣多,競爭壓力也大。」

「大千世界的飛升者還好,若只是中千界,乃至於小千界的飛升者。」

「你在下界是一方霸主,萬年不遇之天驕,但是到了仙界你會發現,像你這樣的人,仙界滿大街都是。」

「飛升了又能怎麼樣,在下界時你可能同階無敵,甚至能越階而戰,萬眾矚目。」

「但是在這裡你只能墊底,很多人受不了這種反差,整天渾渾噩噩,做十塊仙石一天的日結,干一天歇三天,有點小錢就去買酒,說什麼不勝人生一場醉的胡話。」

張恆也是唏噓:「你我命好,祖師們夠努力,能有個落腳的地方,要不然呀,你恐怕都見不到我,我也像那幫窮光蛋一樣,跑去草木靈界種花生去了,聽說啊,那邊朝九晚七,一天才幹十個小時,能給十四塊仙石呢,這份工做很搶手的。」

張大膽整個人都蔫了。

他想像中的仙界,富貴堂皇,眾仙人們載歌載舞,整天舉辦些茶道會,要不就遊歷四方,逍遙自在。

現在看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尤其是底層仙人,怎麼聽著跟以前的他一樣。

想當年。

他在大溝鎮給人趕大車,做日結,也是沒事正點小酒,偶爾正兩塊豬頭肉的樂呵。

兜兜轉轉,這是又回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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