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大鬧法場(上)(2/2)
楊廣冷冷地掃視了長孫無垢等人一眼,待見到高氏懷中抱著的長孫晟牌位,不由皺了皺眉道:「你是長孫晟的原配高氏?」
高氏叩首道:「正是未亡人!」
「長孫將軍兩年前已經去逝,你這又是為誰喊冤?」楊廣神色稍緩,長孫晟數次出使突厥,以「離強合弱」之計成功分化了突厥內部,為大隋統一江山立下了戰略之功,當初義城公主就是長孫晟送嫁出塞的,所以楊廣對長孫晟還算寵信。
高氏如實道:「民婦有一弟弟高僉,表字士廉,對皇上忠心耿耿,恪守職責,從未參與不軌之事,卻被刑部判以斬刑,還望皇上明察秋毫,還吾弟一個公道。」
楊廣每天殺那麼多人,顯然不記得高士廉這個人了,目光望向了刑部尚書衛文升,後者輕咳了一聲,提醒道:「高士廉與斛斯政交好。」
高不凡一聽便暗叫不妙,果然,楊廣立即拉下了臉,目光也變得凌厲起來,斛斯政參與楊玄感兵變就算了,事後還逃到高句麗去了,把楊廣這臉打得啪啪的。
可以說,目前楊廣最恨的人就是斛斯政,恨不得將此人抓回來扒皮抽筋,一聽高士廉竟然與斛斯政交好,立即便殺意上涌,連帶看向高氏等三女的眼光也變得殺意凜冽。
高氏心頭狂震,鮮于氏也是面色慘白,差點沒嚇暈過去,長孫無垢定了定神揚聲道:「衛大人此言差矣,吾舅與斛斯政並無交情,你這分明是惡意中傷,民女雖然人微言輕,但亦不容你信口胡言,陷吾舅於不忠不義。」
衛文升面色微愕,顯然沒料到此女口齒竟如此伶俐,這種情形下不僅沒被嚇傻,還能侃侃而談,倒打自己這個刑部尚書一耙,斥道:「胡說八道,高士廉與斛斯政往來有書信為證,容不得抵賴,本官要不是看在你年紀輕輕,還是女流之輩,現在就能命人掌你的嘴。」
長孫無垢也是豁出去了,夷然不懼地道:「衛大人就是掌民女的嘴,民女也要把真相說清楚,吾舅與斛斯政交往乃前幾年的事,只是一般的同僚往來而已,並無不妥之處,而且近兩年早就斷了往來,彼此毫無瓜葛,若是如此也能判死,試問在場諸公哪位能脫得了干係?」
衛文升面色微僵,斛斯政能坐到兵部侍郎一職,級別到了這種層次,自然跟朝中諸位官員都有過私下往來,包括他衛文升本人。別說斛斯政了,眼前在場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多多少少都跟楊玄感有過交往,若按照高士廉的判刑標準,確實沒有一個能脫得了關係。
「皇上,此女一派胡言,妖言惑眾,當斬!」宇文述厲聲道。
「對,該殺!」虞世基這老馬屁精也迅速附和道。
高不凡不禁捏了把汗,形勢已經有點超出他的掌控了,然而當他看到楊廣的表情時,卻又淡定了下來。
正如長孫無忌所講,楊廣自詡聰明,不喜受人擺布,往往大臣們要這樣做,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楊廣雖然面色陰沉,眼中的冷冽卻是斂去了,還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生得明眸善睞,膚若凝荔,此時披麻戴孝,一身素白,更添幾分俏美,虞世基這貨眼珠一轉,心中暗暗後悔嘴太快了,瞧皇上的樣子,莫非看中了此女?
「你叫什麼名字?」楊廣收回目光淡淡地問。
「回皇上,民女長孫無垢。」長孫無垢垂下眼帘道。
楊廣淡淡地道:「不愧是長孫將軍的女兒,巾幗不讓鬚眉,告訴朕,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高士廉和斛斯政近兩年斷了往來?」
長孫無垢搖頭道:「民女無法證明,不過刑部肯定也無法證明吾舅這兩年與斛斯政有往來。」
衛文升皺眉道:「皇上,此女分明是在狡辯。」
「民女沒有,若是吾舅這兩年與斛斯政有交往,那肯定也有書信往來,刑部若能拿出書信來,民女無話可說。」
衛文升頓時為之語塞,飛羽衛搜出來的那些書信,從落款上看,確實都是兩年前的,近這兩年的一封也沒有。
此時越王眼珠一轉,插嘴道:「衛大人,若真是如此,高士廉判死的確十分不妥,理應重審,免得枉殺了忠臣。」
楊廣瞥了越王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