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酒宴(2/2)
徐榮在一旁笑了起來,他作為在場唯一一個遼人,其實頗有些尷尬,需要不斷地說話緩解氣氛,於是他和張濟碰了一杯酒,笑著說道:「我看張繡那小子也不錯,作戰的時候一直衝在最前面,現在已經是條好漢了!」
張濟把酒飲盡了,隨後連連搖頭,說:「說不得說不得,那小子哪裡比得上?我兄弟和他一般年紀的時候,身上的疤比他三個還多,若不是我兄弟死得早,我又沒兒子,我怎麼會帶這個臭小子!」話雖如此說,但張濟神態中滿是對張繡的自豪,他又對賈詡敬一杯酒道:「文和,我張濟除了太師外,向來不服別人,但現在,我是服了你啦!等此戰結束,文和你多看照他一番,我張氏兄弟三人,如今只有這一根獨苗啊!」
賈詡連稱不敢,先將酒水飲下,然後說:「大家都是自家弟兄,同舟共濟,還分什麼你我呢?但有所請,我一定竭盡所能。」
牛輔昔日常是酒宴的中心,董卓身死之後,往日恭維不斷的場面沒有了,妻子也都在郿塢中被殺了個乾淨,如今孤家寡人,心中非常難受。哪怕明明知曉自己能力不足,確實不能擔當統帥,但還是有一股悶氣,就一個勁地在位置上自己飲酒,郭汜見狀,也上前勸了幾杯,說:「大丈夫生在此世,只要此身尚存,總還有捲土重來的一日。」
眾人聞言,都高聲起鬨,說什麼「明日破了高陵,後日便入了長安」「到時候一人一個將軍,一人一個三公」「再搶幾個高門閨秀做妾」「公卿公卿,犬骨彘精」
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眾將都喝得非常酣暢,都醉倒了,只有賈詡說自己胸腹煩悶,出營吐了一遭,這才感覺好了許多,回過頭來,賈詡赫然發現徐榮正站在身後,他面色如常,對徐榮說:「我平時不常飲酒,讓徐兄見笑了。」
徐榮搖首笑道:「酒令人智昏,少飲是好事。」
「那徐兄為何如此善飲?」
「燕地苦寒,我們遼人常常飲酒禦寒,並非是喜好飲酒。」
「原來如此。」兩人說完,一時間無言以對,雙方都認為對方是軍中僅次自己的人物,心中其實都有些戒備,但是他們也知道,如今只有團結合一,方能渡過難關。
徐榮先開口說:「我聽說,文和要去了兩個天使,卻又將其放了,心中非常好奇,不知文和有什麼布置?」
原來是因為此事,賈詡心中衡量一二,他對鍾繇與靳祥的話語全是密謀,沒有告訴於他人,主要是避免動搖軍心,但他覺得徐榮還是識大體的,不至於泄密,便如實說道:「我借他二人之口,對朝廷提出罷免王允重新議和的提議。」
徐榮聞言極為高興,他壓抑著語氣,言語中卻滿是激動,他讚許說:「好想法,如此一來,朝廷走投無路之下,也只能招安我等了!」說到這裡,徐榮又不禁感慨,對賈詡傾述道:「方才諸君所言,實在是酒後醉話,真這般做事,能活得了幾日?」
賈詡笑而不答。可實際上,他從未考慮過招撫一事,他的這個計策,只是託詞議和,擾亂長安朝廷的人心罷了,一旦兵臨西京,不願與王允為伍的,就是臨戰倒戈也不為怪事。
但徐榮卻不這般想。賈詡想著酒宴上的各人表現,心想,這般下去確實不能長久。
但賈詡還想不了這麼長久的事,他先想的是把握自己的命運,這需要攻克長安,也需要戰勝并州。
陳庭堅竟然還未發兵。賈詡頗為陰鬱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