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孟德渡河(2/2)
尾隨的涼騎見不能捉到大官,也就對剩下的硬茬沒有興趣,轉而去斫殺東岸那些散亂的騎士們。
曹操一行人再踏上東岸時,東岸的董越等人也在追殺袁紹部。前方的潰兵一如涼人們所料,將整個大軍的隊形完全沖亂,袁紹不通軍事,而身後的諸侯見如此景象,也沒了戰意,只想著後退再後退,無人阻止全軍的大潰敗。
李蒙在前鋒高喝說:「活捉袁紹!生剮劉岱!」麾下的步騎將眼前的潰兵向後不斷驅趕,潰兵們高聲悲呼,腳步比來時更急,踏得土霧煙塵四處瀰漫,軍中各路招募的勇士如沛國周旌、下邳雍武、濟陰潘梁等人悉數被殺。潰卒們再散逃一會,刀劍交擊之聲都小了,更多的是聽到兵刃入肉的聲響,以及死者魂散時的嘆息。
他們忽而從身側聽到一陣相向的馬蹄聲,薄霧裡是一群策馬的身影掠過,馬匹矯健,騎士高大,最邊緣的步卒們高呼說:「是并州騎士!」
追殺的涼人們還未反應過來,卻見左翼的潰兵里闖出一名騎士,他騎馬破開煙塵,身著兩鐺鎧甲,外戴有深綠罩袍,頭戴兜鍪也遮蓋不住他眼神如刀,最前方的騎士們看到他便覺脖頸一涼,不禁舉刀防住身前中線。可那人對他們視若無物,單騎從馬匹之間的空隙中穿插進去,仿佛一陣狂風,李蒙尚不知有何變化,那人已策馬沖至眼前,身旁的親隨們追的太深,陣型也不再緊密,周圍竟也沒人能替他護衛。
李蒙高喝出刀,可已晚了三分,斫刀的刀刃抬至胸前,那騎士的刀鋒順著他的刀背砍向他的脖頸,堪堪砍在兜鍪和鎧甲的縫隙之間,又快又准,李蒙最後覺得誰拽了自己的發梢,騎士便連他的頭顱與兜鍪一起提在手上,策馬從涼人中轉了出來。
這時徐晃他們才堪堪趕到涼人前,並騎們的出現令涼人措手不及,更令他們膽寒的是,旋門校尉李蒙的身軀栽在馬下,他們還未看清騎士的身影。那騎士慢步踏在逐漸聚攏的並騎前方,身後是四散逃竄的聯軍大部,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首級,另一隻手握著滴血的斫刀,在人群中他如鶴立雞群,但見他淡然說:「關雲長在此處,是豪傑便與我一戰。」
涼騎中不少人參加過河北戰事,此時都認出他來,不禁失聲說道:「是關老虎!萬人敵!」
並騎們則高聲呼喊壯大聲勢:「萬人敵!萬人敵!」
徐榮等人此時已殺到汴水一邊,將西岸的聯軍殘兵驅趕向汴水裡,志得意滿,他卻見東岸的煙塵漸漸消沉下來,那是紛亂減少的緣故,他訝異自問說:「李蒙怎麼不追?」
過了少許,煙塵徹底黯淡,他才看見東岸的涼人列成整齊的陣型,正與不知何部的騎軍佇立對峙,更遠處的潰兵們開始止住潰勢,這不是利於追擊的情形。
等對岸涼騎主動來與他稟告情形,說到李蒙為關羽所陣斬,徐榮皺眉說:「龍首已經出手了?我竟不知道消息,這是失策啊。」於是下令讓對岸涼騎撤回西岸,自己則渡過汴水,親自到關羽對面問說:「關君遠來至此,是劉陳二君的意思嗎?」
關羽也識得徐榮,他抬著眉眼看他,回說:「兄長的意思,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
徐榮笑道:「兩軍對陣,哪有什麼替天行道,如若袁紹有道,今日之戰又作何解釋?」他不待關羽發火,又說道:「李蒙乃是家中孝子,他家眷十餘口,全指望他過活,今日死在關君刀下,並不冤枉,只是我欲將首級還其家人,還望關君將首級留下。」
關羽聞言默然,他將李蒙首級拋給徐榮,徐榮接下,亦隨麾下渡水撤離。
這時曹操一行歸來,便入到關羽部中,與他一同撤回酸棗。曹操淋了一日細雨,渾身都濕透了,他頗為迷惘與頹廢地對關羽道:「雲長,此戰之後,我看討董一事,怕是沒有指望了。」
關羽從馬鞍中掏出裝酒的水囊,遞給曹操,他笑說:「不過是一時挫折而已,人尚得存,怎能就此言敗?」他決定戰後稍稍休整,便即刻前去南陽。
真正的善戰之士,如今才正要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