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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陳沖布局討董(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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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關羽直欲轉身離去,但他想起劉備與陳沖在信中囑託,只能強壓怒氣,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轉交給袁術,說道:「兄長言論,盡在此信中了,還望後將軍仔細斟酌。」隨後他站在一旁,一言不發,斜眼門外。

袁術對此看在眼裡,他因身處名門緣故,向來自傲,生平最看不得有人對自己白眼。他做河南尹時,有宦官親屬白眼於他,當場被他抓入牢中挖了眼睛,事後安了一個「妖言」罪名,因此也被時人以為他不懼權貴。

若是放在往常,他定然對關羽勃然大怒,但陳沖主動與他來信,實是前所未有的稀奇事,使他一時心情大悅,將這些末節拋之腦後,轉而審閱信件。

信件在平城寫就,有煌煌三千餘字,袁術還是首次讀這般長的書信。何況經歷數千里奔波,字跡有些模糊了,紙張也有些破損,但袁術越看越興奮,最後他起身徘徊,在案邊走了七八個來回,方才停下身問關羽說:「并州牧此信,可是當真?」

關羽這才正眼看他,涉及大計,他肅然答說:「為國盡忠,哪敢有半分虛言呢?」

原來陳沖信中所寫,正是他謀劃近兩月的伐董謀劃,拋去信中對袁術的寒暄與吹捧,他將計策詳細剖解,為袁術細細闡明他東和諸侯、西聯韓遂、三路夾攻的大體戰略:

他的策劃基礎構想與曹操在酸棗的謀劃相差不大,但總體來說,他的討董策略將重心西移,不再是以雒陽為單一的爭奪樞紐,而把長安也列入同等的戰爭要地。

陳沖認為,雖然雒陽為國家京師近兩百載,但雒陽作為京師統籌天下有餘,平叛天下則顯地利不足。董卓久經戰事,對此異常明了,故而他遷都長安,將雒陽與河南郡近乎燒為白地,只是以此為誘餌,利用雒陽八關的險要消耗反董勢力實力。即使攻下雒陽,董卓也能及時止損,將軍隊主力收在函谷關以西,即使函谷關失守,他仍能扼守華陰潼關,如此將兵力浪費在險要關卡下,即使是六國縱橫合攻,也難以取勝,何況現在一盤散沙的關東聯軍呢?

因此,集全軍而攻雒陽,實是不智之舉,兵法歷來講究批亢搗虛,聲東擊西,若要想討董功成,必須在雒陽之外另闢蹊徑,因此陳衝決定分軍直搗長安。

長安乃是身為高祖定鼎之地,東據崤函之固,南有漢中崇峻,北乘山河之險,西隔隴阪狹原,從先秦諸戰事便可知曉,關中實在是天下絕有之要地。要想攻克長安,實在是千難萬難,聯軍諸侯對此瞭然於心,因此寧願以三麵包夾之勢圍攻雒陽,也不打算進攻關中。

但陳沖不這樣想,首先如今董卓已行遷都之舉,天子與公卿都盡數遷往長安,無論政治意義上還是軍事意義上,長安都已遠遠強過雒陽,即使聯軍攻下雒陽,除了得到一片白地外,實則毫無益處。而進攻長安,雖然看似困難,但董卓朝政的時間不超過一年,雖說吸納了很多司隸軍隊,但兵力仍然捉襟見肘,長安中仍有許多公卿不滿於董卓,只是畏懼於董卓強暴,仍表面順從而已,一旦兵臨城下,董卓恐怕連安撫內部都恐怕力所未逮。

如今董卓做著秦抗六國的美夢,認為只要關東之地各自紛亂,便能分而化之,各個擊破,最少也能坐觀天下成敗,但事實並非如此,他與秦國至少有三大不同:

一是秦國在孝公之前,為魏國屢屢打壓,一度盡失河西之地,有亡國之危。只是因為魏國失政,導致吳起出逃,三晉分裂,魏國為眾矢之的,這才讓秦國得以喘息,而後經歷商君變法,編戶齊民,西鄙之戰後奪回河西之地,這才走向一統之路。而如今河西之地亦為陳沖劉備占據,居高臨下,而董卓麾下卻無人能如商君般改制變法,並不能動員關中軍力。

二是漢朝並有涼州後,涼州歷來便是朝廷的用武之地,民風彪悍,羌胡遍地。如今韓遂馬騰等人在涼州作亂,威脅遠較秦時為大,董卓必須將大量兵力安置在雍、涼邊境,這使得他的用兵較秦國時更為緊張。

三是世祖劉秀定都雒陽後,關西治理日見鬆懈,秦時關中為千里沃土,而至如今,戶數尚不如平帝治下半數,各種水渠邊防年久失修,董卓將河南百姓遷往關中,卻還要應對各地戰事,定然無法安置僑民,這般情形下,關中極易生亂。

有此三大不同,董卓縱使遷都長安,也難以如秦王那般旁觀天下局勢,而討董聯軍入關直接征討董卓,也絕非想像的那般困難。

因此,陳沖打算化河南之小三路夾攻,為關中之大三路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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