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荊豫城頭變幻(2/2)
袁術便表舉孫堅兼領豫州刺史,李旻為潁川太守,舒仲應為汝南太守,又以朝廷名義招募豫州各地黃巾餘部,如何儀、何曼兄弟等皆前來響應,不過一旬之內,袁術傳檄而定豫州,帳目上又擴軍近六萬,真可謂大出風頭。
袁術以自己計謀得授,又身握兩州之地,還洋洋自得地催問孫堅說:「文台,如今袁紹汴水大敗,天下失望,而能勤王討董的,只剩你我而已,舉世矚目。董卓雖有雍、司,我亦掌握荊、豫,戶民多董卓何止百萬?關中黎庶望王師欲穿,不知君何時方能北上討董呢?」
孫堅見袁術之時雖對他誇下海口,說董卓不值一哂。但如今涉及軍事,他卻又較起真來,對袁術分析說,如今兵士穢雜,不曉軍令,莫說十萬之眾,便是百萬之眾,也不能當涼人之一合,汴水之戰便是先例。他須要練軍礪戰,令三軍令行禁止,曉暢鼓陣,而後方能北伐有成。
聞孫堅言論,袁術大失所望,但孫堅並非推諉之語,確在魯陽日夜操練士卒。孫堅剛來之時,軍容聲勢浩大,聲沸山野,袁術自以為是雄壯之軍,可是五月初時,袁術再來魯陽閱兵,軍隊大為迥異,他策馬行伍間,雖說偶有嘈雜之聲,但三軍士卒多有肅然之色,嚴立軍姿,干戈立如長林,袁術騎馬其中,頗感殺氣充盈,他神色不禁為之一變,下馬後,他對孫堅由衷欽佩:「是我短見,不曉軍事,軍中諸事便拜託文台了。」
北方又漸傳袁紹聯軍在河內接連敗戰的消息,袁術愈發志得意滿,他自幼便爭不過袁紹,族中處處以袁紹為先,此時袁紹表現大失眾望,才顯得他袁公路的能耐。想到自己手握名將大軍,又有錢糧軍資無數,袁術似已得見自己在討董中獨占鰲頭,先入西京的場景。
他全然將劉表忘得乾乾淨淨。
到五月初四,有盜賊到魯陽來,他以帆布為袍,半赤著胳膊,腰中帶著三把長刀,一看便是荊州獨有的江賊,只見他高舉校尉印璽,跪在營前求見袁術,這印璽是以粗銀鑄造的,下以隸書寫有「校尉」二字,這印璽不似官印一般有精美花紋,一看便是私人仿造的。
但侍衛見了不敢怠慢,只因這印璽他識得,正是袁術在宛城所造,並在荊州大肆派發的。他忙將這江賊領到袁術處。此時袁術正與萇奴對弈,手中抓著一堆算籌,眼前就要通吃,忽而闖來一人打擾他興致,理由還莫名其妙,他邊吃蜜餞邊奇道:「江賊能有何事?」。
這江賊一見袁術,立馬跪地痛哭,對他直述說,荊州就在這十餘日內,劇變驟生,他首領汲進在上月赴劉表之邀,在宴席上被劉表襲殺,部眾都散盡了,還請袁術領軍為首領復仇。
袁術聞言大驚失色,急忙問他詳情。
原來劉表單騎入宜城之後,以詔令賓服宜城令,隨後暗中聯繫襄陽蔡氏、中廬蒯氏。此兩家乃是南郡大族,占地萬畝,門客近萬。兩族族長蔡瑁與蒯良、蒯越兄弟商量說:「袁術雖出高門,卻毫無名流姿態,招撫宗賊,輕視士人,孫堅身殺國家重臣,他竟然委以重任,正可比沐猴而冠,到底不可以倚靠。而劉景升宗室之後,又名在八俊,單騎入荊,可以說是氣沖斗牛,我們助他安撫荊襄,自然遠勝於袁術治下。」
於是兩族都依附劉表,為其暗中溝通荊州各族,劉表也投桃報李,提拔蔡瑁為別駕從事、蒯越為治中從事、蒯良為主簿,娶蔡氏女為正妻。
四月二十一,蒯越以獻財交好為名,誘十五大賊帥到中廬赴宴,宴席之上,蒯越在側房安排刀斧手。酒宴正酣,他以摔杯為令,將宴上賊帥盡數梟首,而賊帥部眾也被蔡瑁率兵襲取,俘虜歸降者生,拒降者死。
二十三日,死者的頭顱被襄陽龐季在城下築成京觀,蒯越再入城說降占城的江夏賊張虎、陳生,兩賊哪裡見過這般場面,當即負荊請降。
劉表得以進入襄陽城中,隨後他在州郡發布檄文,言說若有與宗賊勾結者,立斬不饒。荊州的郡守縣長見此霹靂手段,兩腿颯颯,逃亡成風,而劉表便任用荊州各高族為官。眼前這江賊假意投誠,見劉表忙於政務,這才逃脫襄陽的封鎖,到達魯陽來傳達消息。
袁術得知原委,心頭冒火三丈,腦門直欲生煙,連口中蜜餞也嚼之甚苦。他趕忙讓人去追拿劉表家眷,想作為人質逼迫劉表。孰料劉琦精通人情,這一月來與看守打點關係,在十日前就離開魯陽,繞路沔水,乘船去與父親相會了。
這討董的戲碼,天下本以為諸侯將共唱雄壯的《天作》之聲,孰料北邊唱的是憂心殷殷的《北門》,南邊唱的是交亂四國的《青蠅》,到底何時才有人奮發振作呢?
五月初六,關羽拒絕袁紹招攬,南下至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