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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皇甫嵩復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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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形,讓韓遂怒不可遏,他叱罵道:「若長陵如此自在,李相如何不與高祖同眠耶?」他當即點齊兵馬,對各部說道:「當真令天下恥笑!董卓與二劉爭奪崤函正烈,我等在長安之前,卻貪眷些許陵財,今日我必嚴懲李叄,以正軍令!」

十七日,韓遂聯軍沿渭水北岸一路向東,往東六十里,他們在長陵之南望見一座大營,營上飄著青底白邊的李字旗幟,但營前空寂。韓遂停大局怒在營外兩里處,卻不見營中遣人迎接韓遂,只能隱隱看見營中有人影,韓遂更是煩悶,面色上也露出幾分不耐,他對眾人說:「李叄鬆懈至此,營前連衛兵也無,還欲與我相鬥耶?」

於是派遣女婿閻行領一隊人前入營內,孰料閻行一去即回,神色張皇地對韓遂道:「大人,李相如已死!其部眾也被築成京觀了!」聯軍群雄無不相顧失色,韓遂當即親自率眾入營,只見前營空地上立著百來個草人,在草人後方,七百來個人頭整整齊齊地碼成一座高台,散發出無法掩蓋的腐爛惡臭,高台前,一顆人頭單獨掛在軍旗下,露出並不瞑目的渙散眼神。

正是李叄。

韓遂措不及防,他頗為失態地問眾人道:「當是何人為之?」

聯軍群雄也皆一籌莫展,但心中都為此深感可怖。到這時,中軍又有使者忽然來報:渭水南岸十里處出現一支騎軍,他們速度奇快,背後煙塵漫天,氣勢驚人,直奔聯軍腹地而來,將士人心惶惶,因而請韓遂速速主持大局。

也不用使者多說,渭水對岸滾滾煙塵好似浪濤,眾人盡收眼底。韓遂勒馬叩鞍,良久不語,臉上懼色更重。良久,他才緩緩說道:「上當了!不知長安是何人為將!陳倉無防是虛,長安嚴密是實,我軍進退失據,竟要在此為人殄滅了!」

聯軍各將匆匆回到本部,但顯然為時已晚,沒有一部能及時列陣迎敵,眼看敵軍就到眼前,軍中又產生了一陣畏懼的騷亂,但諸將彈壓之下,也不敢就此返身,作戰多年,他們都深知未戰先撤的後果。

孰料對岸騎軍到達與聯軍三里處,忽而在南岸停滯不前,唯有十三騎脫隊繼續向北,其中十二騎身著漆成銀色的鐵甲,各高舉一面絳色的旗幟,前方一騎身著金色明光鎧,頭戴玄纓高頂盔,下騎一匹無一絲雜色的冰白雪月驥。聯軍的騷亂停息下來,他們知曉這是敵將有意議和的意思。

等十三騎進到一里前,眾人才看清旗幟上的名號,其上只有兩字楷體,隴上群將見之,乃是堂堂皇甫二字,他們無不失色惶恐道:「無怪用兵如此難測,原來敵帥竟是皇甫義真!」

金甲騎士最終停在渭水之南,反派一銀甲騎士上前朗聲說道:「漢槐里侯,車騎將軍兼領司隸校尉,使持節行都督關隴總軍事,皇甫嵩,欲在今日與諸君一敘,還望諸君略施薄面。」

韓遂回首望與眾人,見他們眼神又是畏懼又是高興。畏懼是因為皇甫嵩威名過盛,高興則是皇甫嵩有議和姿態,他心知此戰無論如何是打不了了。當即與馬騰、成宜等軍中八部頭領一齊,策馬踏入渭水冰面,金甲騎士也率十二騎向前,二十騎于堅冰中央會面。

見到金甲騎士的威嚴面容,韓遂連在馬上行禮道:「見過車騎。」皇甫嵩則巋然不動,他手撫長髯,上下打量韓遂,隨即感嘆:「文約,一別數載,竟未料你有今日之雄。」韓遂加入亂軍之前,也曾數入雒陽履職,因此也與皇甫嵩相熟。

冬日之中,韓遂冷汗如漿,低首不敢直視。皇甫嵩則面色淡然,繼續說道:「但天子托嵩以討逆重任,嵩不敢不盡心竭力。只是忖度再三,爾等勢眾而心散,嵩破之不能盡,剿之不能已,形勢如此,故欲與爾等休戰,而後轉攻蒲坂,不知爾等以為如何?」

他不等韓遂回話,對左側一騎虛揮馬鞭,那騎士當即從馬背後扔出一人,那人被捆做一團口眼遮布,但韓遂等人都認出那是李叄之子。皇甫嵩又說:「梁雙乃是忠志之士,我以此人換他首級,不知爾等意下如何?」

韓遂等人連連允諾,忙派人從軍中取出梁雙首級,而後韓遂親自到皇甫嵩馬前,以雙手奉上。皇甫嵩露出滿意神色,他令人收下首級,隨後注視韓遂等人。皇甫嵩一言不發,韓遂等人卻不堪重負,良久後,方聽他開口問道:「文約是欲與我同用晚膳?」

韓遂連說不敢,聯軍群雄落荒而逃,自領部眾引兵向西,他們連在京兆掠得的財貨也不敢整理,多拋在原地,大軍連日退回到渭水河谷一帶。

退回隴西後,隴人們這才敢稍有鬆懈,後怕地感嘆說:世上善戰者無算,能無敗者無幾,僅皇甫義真與陳庭堅二人而已,今日兩人對陣,好比雙鷹擊於長虹,非是常人能參與的。

只是如今兩人爭鋒,到底誰勝誰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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