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下新安(1/2)
攻破函谷關後,孫堅馬不停蹄,立馬與麾下諸將召開軍議。眾人都說,函谷關攻取如此之速,想必是賊軍難以想像的,這正是乘勝追擊的大好時機,當火速領兵前攻新安,一旦新安攻破,董卓受困於澠池一縣之地,大局將定。
孫堅也是持此意見,函谷關已破,而大陽尚未破,全局的主動權再次回到己方。他與陳沖商議一番後,決定自己先率軍前進,而陳沖在函谷關轉運物資,又將城中的俘虜押送回雒陽,只有東中郎將董越,他要帶至前線。
事前,他把自縛的董越帶到軍帳中,笑問道:「伯超兄,此前公可有言,說若非公死,則我軍絕不能拿下關城,怎麼如今關城已破,公還在此地啊?」
營中眾將一陣嘲笑聲,惹得董越滿面漲紅,好在他披頭散髮,整個人委頓在地,無人看見他的臉色,好半天他才說出話來,只聽他勉強道:「在下有眼無珠,自以函谷絕險,凡人絕無能破,不曉得將軍如此天威,恍如神人,方才出此狂悖言論。」
眾人聞言又放聲嘲笑,孫堅也覺痛快,但他沒有出聲,給董越留了幾分顏面。他走上前去,為董越鬆綁,將他扶起來,董越仍不敢窺視,只聽孫堅道:「我欲讓伯超兄為我前驅,對西涼諸君曉明大義,助我匡扶社稷,不知伯超兄以為如何?」
董越連忙拜倒,顫聲道:「將軍但有使命,董伯超豈敢不從?」
中路大軍便於正月二十六日繼續西行。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間小道走了近二十里路,到了下午,方才看見兩山向南北方散去,眼前豁然開朗,前鋒在山腳看見一處營寨,一片勤王旗幟飄揚,顯然是祖茂部所新設的,而在他們往西北遠處的山丘上,亦能看見旗幟如林招展,不過旗幟不同,打的是討逆旗號,顯然那裡是涼人的營寨。
兩軍相隔澗水對峙。
孫堅就在前鋒處最前方,他見狀,立刻下令全軍,讓他們在山道中停止前進,隱藏身形。而後派遣信使,快馬到祖茂營中去打探消息,半個時辰後,使者又策馬回來稟告,正如陳沖計策,他們從宜陽沿小道進入函谷關後,果為新安守軍發覺,戍守新安的胡軫先遣一萬步騎前來阻截,正中魏延伏擊,祖茂趁機將其擊潰在澗水南岸,在損失三千餘人後,涼人不得不在北岸紮營。
胡軫聽說戰事不利,又知曉函谷關的緊要,急忙加派六千步騎前來,這幾日涼人數次嘗試渡河強攻祖茂,皆不能有所收穫。
孫堅聞言大喜,對隨行的眾將道:「我原本還擔憂如何破城,孰料新安的守軍盡在此地了,諸位勉之,此戰一勝,便能直搗澠池了!」眾將轟然允諾,隨後孫堅又對董越笑道:「伯超兄,我戰勝之後,招降新安一事,便交予你了。」董越苦笑拜手。
安排完畢後,孫堅再遣信使,讓祖茂做好渡河出擊的準備,約好於晚膳時間共同出擊,信號便是晚膳的炊煙。吩咐完畢後,孫堅親自策馬,到道中諸部下令,說今日擊潰敵軍後,當即在山下用食。
此時孫堅一身絳紅勁裝,頭戴赤罽幘,騎著他那標誌性的夜毛駒,奔行在軍眾之間,士卒眼見統帥策馬揚鞭的自信身影,無不露出仰慕之色,他們私底下議論說:所謂武人之神,怕也不過是破虜將軍的模樣了。
對岸涼軍統帥乃是轘轅校尉樊稠,接連三次攻營失敗後,他正籌劃對南岸的第四次攻勢,麾下幾位軍司馬都不願再戰,勸說他道:「函谷關尚有存糧,足供三月之用,眼前不過些許蘚芥小賊,此前也不過小挫,只是軍士接連作戰,都有些疲憊了,校尉不如令將士休憩幾日,何必如此急切呢?」
樊稠則氣憤拒絕,他答說:「軍心不振,雖有萬里山防,又當真能以之為貴嗎?」話雖如此,他思慮再三,也知曉眾意難為,強令進攻,也只會令士卒更為厭戰,最終還是同意讓士卒們歇息兩日,他自己則在原地研究下次從何處主攻。
到得傍晚,天色早早地便昏暗下來,火頭營給主將端了份熟彘肩,樊稠邊咬邊想著戰事。忽然間,有令兵進來說:「校尉,對岸的荊賊動了!」樊稠聞言,忙披了甲冑拿了斫刀出營,他將營寨駐紮在高丘上,出營幾十步便能遠望對岸的動向。
荊人營中依稀可見點點星火,以及暮日裡朦朧升起的炊煙,顯然是營中正在造做晚膳,但在澗水岸邊,確分明有荊人高舉火炬,兵分三列,從澗水涉水過河。觀其人數,當是傾巢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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