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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橋瑁傳檄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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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另一邊袁紹經歷,他逃回汝南後,主動做示弱狀,只回到汝陽老家一日,便隨即南下,整日遊蕩於淮水、大別山之間。當年他為父母守孝六年,與天下賢士所結交,又陰養死士數千人,此時他們聽聞袁紹逃離雒陽的消息,都說道:袁君日夜為朝政奔走,盡心竭力,都在天下眼中,董卓何許人也?竟敢竊位亂政,這正是袁君需要我等的時候。於是不少人裝運財貨,搬家遷仆地去追隨袁紹。袁紹雖是做隱居山中,可居所往來成群,出行成伍的做派,便是三公也有所不及。

董卓對此也心有提防,下令讓汝南官僚日日匯報袁紹行跡。但汝南官吏們世受袁門恩德,不敢反抗董卓,卻也心向袁紹,私下裡串通一氣,再回報董卓說:袁紹隱居山林之間,而諸門不敢稍近,其煢煢終日,行單隻影,幾日以來,神銷骨立。董卓這才放下警惕,聽從伍瓊周毖的建議。

等荀諶手捧詔令,前來汝南傳信時,袁紹早已得知結果,身出大別山而入召陵縣,公然率眾進入召陵陳氏院群中,與陳溫商量起兵諸事宜。召陵陳氏與汝陽袁氏是世交,兩家從安帝時期便共同進退,只是二十四年前,族長陳翔身為八俊,卻受黨錮罷官,召陵陳氏因此日漸沒落,聲勢大不如前。

陳溫因家聲單薄,對起兵一事頗有猶豫,他反問袁紹說:「如今董卓尚未失政,又坐擁天子,占據關中京畿,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等行事如此倉促,如何能言必勝呢?不若再稍等時日,積蓄力量,趁其喪盡民心,再起兵攻伐吧。」

袁紹胡坐在馬紮上,他歷經政變的挫折後,行事更為內斂,性情也更為成熟,他看窗外秋風蕭瑟,口中語氣倒是尋常,他對陳溫說:「如今董卓倉促廢立,便是我等最好的大義,如若此時不舉兵,坐視天子喪尊辱德,想要再奪回大權,又能以何種名義號令天下?何況董卓所賴,不過關中一隅而已,北部又有陳庭堅為腹心之患,我等占據河北後,借幽燕之精騎,效仿光武入關故事,平復禍患不過彈指耳,元悌你勿要有疑慮。」

這時荀諶持詔書前來,將董卓對黨人的任命宣讀給袁紹與陳溫聽,陳溫下跪接受詔書,又收下揚州刺史的印綬,回首看袁紹的笑容,整個人仿佛生活在幻夢中。袁紹單手翻動手中印信,再對陳溫笑說:「董卓故作寬仁,卻不曉政事,如今他幕府內外,全都心向於我,起兵討伐時董卓猝不及防,一舉攻入雒陽,實是必成之事,元悌你現下可有信心?」

如此一來,袁紹既有了人和,又有了天時,縱使不能成事,也不至於大敗,陳溫再沒有理由拒絕,當即應允袁紹起兵之事,只是他沉思補充說:「本初你既有把握,那我又豈敢不從命呢?只是起兵進攻京都,還需要傳檄州郡,布告諸軍,兵民曉其大義,方才能大起刀兵,奮力合擊。軍心第一啊,這篇檄文你打算讓誰來做?」

袁紹深為贊同,他對此也早有思量:若他要起兵討董,號令諸侯,檄文便當由他人寫就,以此顯示自己胸無私心,一心為公,若要由他人傳檄,那人便須德高望重,為諸侯膺服,又不至於如董卓般另立門戶,且要檄文真實可信,能令天下不疑。他思來想去,唯有一人適合。

橋瑁乃是前太尉橋玄族子,而橋玄又是先帝時少有的既受先帝認可,也為黨人推崇的三公,如今橋瑁先為兗州刺史,再為東郡太守,一直政績平平,但受族父遺澤,仍為天下寄予厚望。而雒陽政變時,橋瑁受大將軍令,率軍進占成皋,他所言雒陽中事,自然也無人會質疑。

待他行至渤海郡就任時,他當即傳信於東郡太守橋瑁,請他為征討董卓書寫檄文。

橋瑁欣然應允,他沉思四日,終於將檄文寫出,全文如下:

「粵以己巳之年,建亥之月,董卓廢立,雒陽瓦解。余乃率軍成皋,踟躕郊野,畏卓武力,駐步難前,京畿焚哭,漢道暮窮。一日別於河南,一夕社稷隳毀,天子囚於一室,孔子圍於陳蔡。朝中袁公隗、黃公琬、丁公宮、劉公弘等諸公,傳信於下,有言曰:『見逼迫,無以自救,企望義兵,解國患難』,余視信箋,尤見涕淚。哀哉!荊軻臨易水之寒,精衛沉滄海之濯,刺龍咸陽,填海百載,事雖功簣,靈甚凜凜。

國朝以忠孝治國,祖宗以三章定鼎。宇內混一,六國並同,以迄於今,將四百載。三代上下,莫有能匹,正可謂千古之盛事,不朽之偉業。雖稍有黨錮之失,黃巾之亂,然外有忠臣,內有志士,屢克險夷,共渡至今。方知天下有不為之事,蒼生有必勝之念。董卓老革,目無法紀,前拒朝廷就並之任,頓兵河東,後行廢立無上之舉,逼凌公卿。昔者王莽立帝孺子,後有篡逆之罪,今者董卓族誅國戚,先露滔天之惡。

是故瑁雖庸才,願效絳侯之德,令日月復明,正道中興。天下忠臣,豈唯瑁乎?前司隸校尉袁紹,素有高名,清除宦禍,其功居首,今身負渤海之重任,心念天子之舊情,整修兵戟,以建元勛。相守食二千石之祿,能壁觀乎!勤王之師將起,興繼之事未成,國朝興廢,在何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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