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麴義三叛(2/2)
望著松針落地的軌跡。麴義看到了關卡中立起的幾座草垛,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最近晉陽又沒有什麼大事,為什麼會無端設卡?
想到這,麴義的身子微微一顫,心頭陡生險兆——這是他在戰場上廝殺多年磨鍊出來的生死直覺,也是縱橫披靡的最大保證。而此刻,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火石埠的浮橋之上,目睹著曹操上弦的弩機緩緩靠近。這使他立刻反應過來:有人要害我!
衛休亭中的霸府士卒們並不知曉設計已被看穿,為首的法恪看過令牌後,很自然地就搬開鹿角,對那老卒笑臉逢迎說:「最近這裡鬧了山賊,所以才設了卡,還望大司馬他見諒,勿要介懷才是。」
那老卒信以為真,笑道:「晉陽周遭也有山賊,真是膽大包天啊!」他在這裡頓了頓,又自傲道:「不過大司馬在此,便是天下山賊齊聚,也不過是些軍功首級罷了。」說罷,很快就打馬返回車隊中。
眼見停滯的車隊又重新啟程,漸漸由慢變快,以飛快的速度向前驅馳,眼見最前面的馬匹進入關卡,法恪忽地大聲喝道:「拉索!」
驚變驟發!
兩個在後面的士卒往左右分開,勐地從地上拉出一條繩索,正好卡在那匹馬的雙腿前,麴義的騎士猝不及防,還未來得及勒馬,馬匹前腿一跪,已然栽倒在地上。馬背上的騎士也被顛下馬鞍,摔斷了腿骨,在地上呻吟。而這一人一馬,正好攔住了車隊的去路。
於此同時,卡邊的士卒不等車後的騎士回撤,每人從一旁的草垛中取出早已上弦的弩機,轉身便射。由於一切發生的太快,而雙方的距離又太近,霸府士卒們甚至不用對準,弩機的弓失就輕鬆刺破鐵甲,將騎士射倒在地。幾乎是一個瞬間,八名跟隨麴義多年的先登老兵,轉眼就只剩下了四個人。
但這四個人也沒有展示自己武勇的機會了,他們只是剛剛醒悟,才握緊手中的斫刀,就緊接著被剩下的強弩射殺在地,前面那個摔斷了腿骨的人,也被撲上來的霸府士卒們亂刀砍死。最後剩下的,就是被眾人包圍的麴義軺車了。
勝券已然在握,但法恪心中也沒有生出幾分得意,他仍然畏懼著麴義的武名,就像畏懼著車頭飄揚的紅底烏鴉旗一樣。他呼了兩口氣,上前揮手砍斷了軺車的旗杆,紅底烏鴉旗幟也隨之砰然倒下,法恪勇氣頓增。但讓他覺得不吉的是,旗幟倒下的呼聲仿佛是戰時角聲的回音。
這時候,法恪對著車中隱約的人影說道:「大司馬,出來吧!大司馬縱使再能戰,還真能以一敵十嗎?你若出來,我還能給個痛快,但若不識趣,就不好說了!」
不料除去焦躁不安的馬匹外,車中毫無回應,寂靜無聲。
法恪又重複了兩遍剛才的說辭,見車中仍無響應,便對身邊的士卒揮手示意,讓他們朝車中射箭。士卒們將車子圍成一圈,二十弩齊發,箭失頓如冰雹般穿入車內。
車內傳來金鐵碰撞的聲音,卻又毫無人聲。
法恪頓覺不妙,大著膽子去挑開軺車的車簾,這才駭然發現,哪裡有什麼麴義?車中那個模湖的人影,只是一個立起來的甲胃罷了!
法恪僥倖地心想,或許麴義還逃得不遠,就立刻給士卒們下令,讓他們到前面去搜索勘察。但搜索了一日,卻是徒勞無果。這使得他不得不將刺殺失敗的消息告訴法正。而在這短暫的一日內,麴義已經走小道繞過關卡,到農人家中買了一匹老馬,晝夜兼程奔往劇陽。
法正自知大錯已經鑄成,立刻負荊至劉備府前請罪。時間緊迫,在劉備還未來得及做任何處理的情形下,已是事情發生後的第三日,麴義在劇陽舉起叛旗,並向東進攻繁峙、崞縣,皆克之。
一條直撲西朝重鎮馬邑的要道,就此向東朝毫無徵兆地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