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司馬氏復起(1/2)
相山之役,魏漢元帥曹操自引精銳襲相縣反中伏之後,勉力從重圍之中逃回武原,但隨即頭風發作,一病不起。但即使如此,他也未輕易撤軍,而是仍與西軍營壘對峙,養病期間,他稍稍散去傷兵,諸軍事也交予鮑信、淳于瓊、沮授、曹仁幾人共同議論。
過了幾日,曹操搬到蘭陵城北的一座中黃太乙廟養病。這次一起搬到廟中的,除了十幾名僕人,三十名侍衛外,也就再有隨身兵仗及書籍千餘。他的衣帽陳舊,不過御冬、過夏的兩三套常備物而已。還有就是兩套箭痕斑斑的鐵甲、幾件打獵用的戎服。寺廟的道士們見了都很驚奇,說曹元帥這樣天下有數的貴人,竟然如此樸素。
唯一說得過去,算是華貴服飾的,是一件舊的絲織錦袍披風,乃是父親曹嵩生前贈與他的。當年曹操入仕,被司馬防推舉就任雒陽北部尉,曹嵩心中極為欣慰,便在上任之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為兒子繫上。曹操一直感念在心,無論身在何處,都將披風攜帶在行李里。
曹操在廟中靜養月余,身體漸漸恢復了一些,原本整日都躺在榻上烤火,後來慢慢可以下榻,在冬日下讀書行走。閒來無事,他拿出本已取下弓弦的強弓,重新上弦,每日空引拉弓,以恢復勁力。如此十數日,精神漸好,常同典韋閒話當年雒陽顯貴舊事。隨從們都很高興,說元帥不久可以康復了。
十二月深冬的一天傍晚,原本留在臨淄城中養病的郭嘉突然過來了。郭嘉披了件靛紫色的狐皮長袍,腳下穿著木屐,騎了一匹棗紅色的赤馬,風塵僕僕地趕來。曹操見到他臉色紅潤,心中非常高興,兩人就在榻間一起對弈。手談了幾盤後,郭嘉和他談起現在的戰事。
郭嘉先說:「眼下東西對峙於汲、祖之間,只守不攻,空耗錢糧,恐怕不是長久之計。明公靜養的這些時日,可有想過後續?」
曹操苦笑道:「我也在苦惱此事,青州的臧霸這些人,素無恩義可言。我若就此退軍,劉備再趁勢一追,恐怕大河以南又非我有了。但若說對攻,我與劉備都有心無力,只能說拖以待變了。」
郭嘉微微頷首,他手拿著棋子,敲擊棋盤道:「我軍派系蕪雜,若是以拖待變,怕是我軍生變的機率更大。」
曹操見他這幅乾坤在握的模樣,不禁有些失笑,他問道:「那奉孝有何妙策呢?」
郭嘉緩緩道:「明公莫忘了,在徐州的除了我與西賊外,還有吳兒在此啊!」
吳兒?郭嘉言語令曹操疑惑,畢竟孫策奉西朝為主,本是眾所周知之事。此前彭城一役,周瑜也算力敵審配,為西朝爭得了調兵的時間,如何能利用吳兒取勝?曹操看郭嘉神情,忽而靈光一閃,福至心靈地說道:「可以以利誘之,另引他處。」
郭嘉當即贊同說:「然也。自彭城戰後,吳兒籠城下邳,不見有絲毫異動,可見對西賊並非至誠,對中原也非有進取之意。依我之見,大可以懷柔籠絡,令他不戰而退,吳兒一退,西賊側翼一空,還如何在徐州立足?」
曹操大為意動,但沉吟片刻後,又提出疑問道:「只是要令吳兒輕易棄土,恐怕也是難事。我該以何許之,方能令他南歸呢?」
郭嘉擺手說:「這要看吳兒如何說,我等再看便是。當務之急,是要明公擇一使者,與周公瑾細談利害,周公瑾若能許諾,之後諸事,也就無須我等擔憂了。」
曹操聽罷,也深以為然,說起人選,他本想派鄭渾出使,畢竟他此前也曾在袁術麾下出仕,與周瑜孫策有同僚之情。但話到嘴邊,他卻忽然記起火石埠一戰時,司馬懿出身諫言的場景,他便對郭嘉問道:「我欲以司馬仲達為使,你看如何?」
郭嘉瞑目思考,而後說道:「孫策府中多是青年才俊。派司馬仲達去,倒也合適,他頗有膽氣,文武俱佳,也好叫吳兒不以明公府下無人。」
曹操聽罷,也就打定了讓司馬懿出使下邳的主意,當即召司馬懿前來蘭陵相見。他問司馬懿說:「吳人在下邳久持不動,你怎麼看?」
司馬懿聽得曹操如此發話,所問為何已猜得了七八分。於是答道:「如今東西對峙,如同兩虎相爭,江南群小莫能與之爭也。而吳人受西朝之邀,往來徐州合戰,雖得郡土,卻入東西陣中,尤魚蝦臥於游龍之側,必惶恐不得安身。我看周瑜保守下邳,名為協防,實則欲退已久,苦無名義而已。」
曹操笑問:「那你認為吳兒可盟?」
司馬懿回答說:「明公若派一使者暗通,曉以利害,徐州必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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