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公孫瓚躍嶺(1/2)
在魏漢與鮮卑大軍集結,開始拔出平城外圍塢堡的時候,劉備本部的十萬兵卒也已基本齊聚馬邑。但面對東朝近三十萬大軍的攻勢,劉備的實力還是有些捉襟見肘。故而他以穩妥起見,並沒有先貿然北上,而是一面發信催促陳沖趕路,一面思索更為恰當的策略。
雖然軻比能已經北上與曹操會師,但劇陽的麴義依然不可小覷,他與韓浩、夏侯淵共有三萬人,仍駐紮在臥虎山上,時刻派游騎出來襲擾,做出一副虎視眈眈、時刻準備襲擊馬邑的姿態,無論是真有其意還是拿腔做勢,此刻的劉備也確實無法忽視,便派劉豹率眾七千進駐汪陶城中,時刻監視麴義。
而後劉備召開軍議,商議如何拖延東人在平城的攻勢。眾將大多以為平城守御堅備,足可以支撐到陳沖援軍到來,不如先待援軍,再北上解圍不遲。劉備起初覺得有理,但會散之後,法正卻又另有進言。
此次法正犯下大錯,致使麴義直接反叛,其罪不可謂不小。縱使劉備對他極為憐惜,也不得不將其降爵五等,留任霸府中執掌文書,暫不參議軍事,但實際上私下裡仍多有溝通。
法正為劉備分析說:「平城固然是天下頭等堅城,但堅城亦有堅城的壞處,今日於平城中固守的戰兵不過萬數,守城固然有餘,但對城外的塢堡卻有心無力。若任由東賊一一占據,城中恐生沮喪之意。守城的令狐淵不過是中人之才,恐難以壓服大眾。眼下還得選用一重臣,率一支騎兵北上,以定軍民之心。」
劉備以為他說得有理,便在晚上用膳的時候,把度遼將軍公孫瓚叫來,又端了兩盆羊羹,與他一面飲食一面說道:「伯圭,你我是同窗好友,相知多年。當年我倡義討董,你率眾響應,還記得那時,你一夜奔勞上百里來見我,我心中極是感激。可你投奔我的這幾年來,我卻沒怎麼提拔,也不知你怪不怪我。」
公孫瓚極是慚愧,說道:「玄德說笑了,當年若無你襄助,我如何能夠坐穩幽州?是我自己不敵袁紹,才來投奔。何況我也是做過州牧的人,這幾年大戰,我都未立下什麼功勞,又談何提拔呢?我心知肚明,怨不了你。」
劉備看公孫瓚,儘管連續幾年的蹉跎導致他鬢髮滄桑,神色蒼老,雖少了幾分血色,但身形卻因此變得寬鬆,無論是臂膀還是髀腿,看上去仍十分緊實。劉備拉過公孫瓚的手臂,撩起他的袍袖,撫摸上面那幾道暗暗的疤痕,又拍了拍,感覺肌肉堅硬如鐵。他不禁對著公孫瓚感嘆道:「你還是當年那個公孫家以忠勇聞名的拼命大郎啊!」
他接著對公孫瓚說道:「伯圭,如今有一件大事,若做不好,恐怕就要丟了性命,我交給別人都不放心,不知你肯不肯幫我?」
公孫瓚聞言嘴角微微一抽,顯得頗為猶豫,他問道:「莫非是讓我獨領一軍嗎?不太合適吧?」
劉備見狀,拍肩寬解他道:「非你莫屬。平城是國家巨防,伯圭你也是知道的,曹操若是強攻,斷難攻下,但我怕他用攻心之計,畢竟城中沒有一個大將坐鎮,我不安心。我給你兩萬輕騎,你先去平城北面的子城坐鎮,到那時,你全權處置平城各事,等我和庭堅匯合後,便來與你匯合!」說到這,他又低聲道:「等擊退東賊後,我安排你做太尉!」
公孫瓚聽到這個安排,知道任務不重,這才鬆了一口氣,慨然應允道:「既然玄德不以我無能,此行必不辜負,若是平城丟失,我便自刎於城中,絕不南下半步!」
次日,公孫瓚領著兩萬騎出城,在臨行前,他又對送行的劉備說:「此去我沒有什麼顧慮的,只是我家大郎已死,二郎又太小,若是此行不能歸來,二郎就托你照顧了。還望你給他個好前途。」
公孫瓚的長子公孫續在易京之戰時斷後戰死,隨他到晉陽的只有二子公孫壯,如今也只有十七歲。劉備心想,此行雖不是沒有危險,但也算不上九死一生,伯圭何至於此呢?可他看好友語氣誠摯,也不好違背心愿,故而連連答應,當場下令,將公孫壯征入府中,作為捧劍的親隨。
這時正值雨季,縱使是在北疆高原之上,天上仍然烏雲密布,空中仍飄有如絲的雨霧漂浮,公孫瓚率騎軍從中穿梭時,雨水漸漸地大了,天地間顯出一片極為朦朧的水白色,也藉由雨水沖刷土石的簌簌聲,馬蹄聲、金甲聲也都被緩緩淹沒了。人們都說,到并州以來,從未看見過這麼大的雨。
雖然在雨水中進軍艱難,但這也給了公孫瓚一個極好的機會,在東軍不知不覺中,他們就從西北面繞開了東軍設在城南的營壘。
由於東軍尚未完全清除城東的塢堡,所以也未對子城進行合圍。公孫瓚極為輕鬆地就進入到子城中,他向守城的趙該詢問東軍的布置。趙該答說,東軍駐紮於白登山之南,鮮卑駐紮於白登山之北,相互連營達三十里之長,可謂是兵卒盡出。公孫瓚又遣使到平城中聯繫令狐淵,問他城中能否堅守。令狐淵得知援軍前來,極為高興,亦回覆說,城中不缺糧草弓失,足可守御半年有餘,唯恐國家棄之,今將軍前來,可無憂矣。
中間有幾日雨水暫停,東軍再起攻勢,然而公孫瓚近處觀察,發現確如令狐淵所言,東軍兵勢雖多,但在平城完善的工事下,收效緩慢,平城還能支撐許久。子城的援助似乎並無用處,這讓他頗覺不甘,便與隨軍的諸位幕僚討論說:「平城固然堅固,但我受大將軍之命遠來,卻不是作壁上觀的。眼下東軍遲慢,我等可否尋個機會,尋一點戰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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