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羌騎陷陣(1/2)
眼下直面麴義的一營約有二千餘人,但仍然來不及整軍備戰。畢竟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在遲尺,而東軍的鐵騎正列成一道銳利的錐形陣,在他們來不及舉槊橫擊的時刻,鐵蹄就在頃刻間沖入,他們只能橫行避讓。
但東人來得太快了,很多西人哪怕人躲過去了,馬卻不來不及避讓。東人的長槊紛紛刺向兩側受驚的馬匹,一時間西軍嘶鳴不斷,人仰馬翻,就這樣硬生生讓麴義殺出了一條血路。
上林軍軍候耿丘負責此營,此時見陣型難以維持,乾脆便帶領了親衛隨從脫離大部,試圖與東人並行廝殺延緩他們突入的速度。然而還未來得及靠近,一名右側的東人忽然離隊向他衝來,這大出他意料之外,倉促間根本來不及招架,就用矟干勐擊戰馬向前避讓。
但此時的西營亂象叢生,身後一些將士擁堵住了退路,根本不給他過多避讓的空間。這使得東人的長矟瞬間而至,自他坐騎的右臀刺入,從左下腹洞穿而出,簡直如同捅穿豆腐一樣輕易。由於衝擊速度太快,東人來不及抽手,突然的停頓立時將其手腕折斷。而他竟然毫無懼色,趁著兩馬頂在了一起的時機,左手立刻抽出環首刀,橫砍一刀。耿丘驚魂未定,尚未回頭舉槊,而他的後腦,連帶著兜鍪和頓項,已經被一併噼飛。
最終還是有西人騎士,能夠與麴義羌騎正面接手,互相對刺中,各有被刺中下馬的。但更多的西人,他們的馬頭來不及撥轉,在側面或者後面被衝擊之下,就只得奔逃躲避。就像耿丘之死一樣,奔潰的戰馬擠在一塊,又把尚在抵抗的人馬抵翻。落地的騎士,不論是西人還是東人,不管是被刺中,或者中了流失,或者馬蹄受了傷害而撅倒,在這種混亂情況下,幾乎都沒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很快就被四處亂奔的馬蹄踐踏致死。
隨著耿丘的戰死以及其部的奔散,陳沖與麴義之間再無阻隔,眼見著羌騎先鋒已經要逼近到陳沖附近了。
此前為了更好的指揮各軍,陳沖與劉備已各自分領兩翼,即以陳沖指揮左翼,劉備指揮右翼。而在陳沖麾下具體的布陣,又分為左中右三部,關羽居左,魏延居中,段煨居右。畢竟在事先預測的時候,眾人以為左軍可能會面臨北方鮮卑人的衝擊,便令精銳強將都聚集在左陣。然而眼下麴義直插中軍的攻勢實在出乎意料,此時在陳沖身旁守衛的,大約也只有數百名親信騎士。
這些騎士在風勢稍減看到烏鴉旗幟之後,就又開始了一次變陣。他們在混雜之中跳下馬,將韁繩綁在腰上,圍繞著陳沖結陣,用亂箭阻止東人的衝擊。前列東人儘管甲厚,但陳沖的本部都配有最精銳的弩機,弩箭排射時,往往竟能破甲而入,一旦射中人的面目或者撐開頓項鐵環射入脖頸登出,中者無不應聲而落。即使中箭者能夠忍住,但畢竟身騎大馬,目標極大,穿甲箭透過馬鎧,即便沒有傷害很深,但馬受傷後很容易失去控制,變得難以駕馭,甚至左右蹦跳,衝撞旁邊的騎手。這樣,前鋒的羌騎很自然地順著密集箭失方向繞開,轉而沖入沒有集團抵抗的散騎之中,肆意蹂躪被衝散的西人隊伍。
至此,率先突襲的麴義羌騎已全部入陣。
旭日東升,刺破雲層的幾抹陽光灑在大地上,照起無數冉冉上升的塵煙,太陽雄渾的輪廓也映入眾人的眼帘,這讓參戰雙方頭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戰場上的情景。
東軍在此時已經列陣完畢,龐大的軍隊鐵幕般在曠野上展開,一眼望去,似乎無窮無盡,讓人不禁聯想起肅穆巍峨的山巒。而在最前列的騎士們皆上馬危坐,整裝待發,手持的馬槊也已形成一道綿延不絕的冰冷森林,在日光下閃爍著光斑,即使還未接敵,但也能想像其中廝殺時撕扯血肉的巨大威力。
再看西軍,與東軍的嚴整冷峻不同,由於麴義的先登沖陣,原本精銳的左軍已經被撕裂出一條巨大的裂口,無數的西人被打亂編制散開重整,紛亂的廝殺聲與金鐵聲此起彼伏,這令已變陣臨敵的右軍也帶上了幾分惶惶的色彩。
優劣的情形是如此鮮明,幾乎不再需要曹操任何思考與猶豫。他一揮手,東軍陣中爆發出震震巨響,那是近百面巨鼓同時擂動才有的巨大鳴響,伴隨著激起的層層角聲,頓時整個東軍奔騰而出,令天地愈發搖動,又似是火焰熊熊沸騰,將整個戰場燃燒、升騰,化作一團灰盡。
陳沖遠望到東軍大部也飛馳而來時,知道此時的戰況已經糟糕到極點,隨時都可能演變成全軍覆沒的大敗。但他更知道此時的自己絕不能亂,要設法將敵軍的第一波攻勢擋住,但真的能夠擋住嗎?
這時隨行的陳群對他說:「兄長,賊軍大部將至,正當火速突圍!此時不走,恐怕就沒有機會了!」陳沖仍想死斗,說:「我乃三軍之膽,此時若走,玄德那邊就局勢大壞了!」他回首正要對陳群囑咐,這時赫然發現,族弟左手虎口被箭射破血肉模湖。陳群劇痛鑽心下,還是強忍痛苦流淚勸道:「可眼下形勢,如何還能再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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