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蛾賊行豫州如無物(1/2)
劉備還在漢水耀武的時刻,在東郡的曹操得到牒報,說南下攻克徐州的更蒼軍已然整軍向北,從下邳移軍至東海蘭陵一帶,似準備繼續北上,與泰山賊匯合後重啟與兗州的戰事。
曹操絲毫不敢大意,立刻與關羽商議, 雙方先在東武陽集結三萬大軍,駐紮於大河之北,又派兩萬軍隊分守范縣、巨野、金鄉、昌邑,時刻準備接下來的戰事。
兵聖孫子曾於《兵法》有雲,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這是兵家至理。但極為怪異的是,雖然明知敵軍動向, 但兗州諸軍卻沒有絲毫進取之舉, 這豈非與兵聖名言大相違背?若是將領不知兵尚還能理解,可兗州諸將無不是新崛起的將星,又怎能在戰略上這般被動?
這還得從這半年的兗州戰事說起。
早在去年八月末,曹操與關羽合軍之後,兵勢復振,當即對更蒼軍開展反攻。曹操首先從大河北岸出擊,率軍直撲平原,攻克平原、安德、鬲國、高唐四縣,將更蒼軍在此處囤積的數百船隻盡數燒毀,而後迅速退回陽平。
這是更蒼與劉岱開戰以來,兗州取得的最大勝利,也是曹操深思熟慮後,對臨淄朝廷精心策劃的一次奇襲。畢竟此前,臨淄聲稱要徵發二十萬大軍,與曹操在東郡會戰,曹操此時燒毀船隻,臨淄朝廷便只能望河興嘆, 暫停戰事。
孰料臨淄朝廷根本無意渡河,他們集結船隻只是一個幌子,不僅騙過了曹操,更騙過了徐州刺史陶謙,結果管亥大軍忽然南下,包圍下邳,將陶謙等人盡數圍困在城內,最終二月無援,城破身死,徐州落於臨淄之手。
等曹操再收到下邳被圍的牒報,這才醒悟到,自己已中了計。曹操向來自詡聰明,眼高於頂,天下能放在他眼裡的寥寥無幾,如今卻中了蛾賊的計策,怎能不叫他怒火攻心?
曹操將計就計,於九月初三領大軍渡河,至南岸試圖收復東平、任城二郡。本來初戰連捷,曹操先後攻克須昌、壽張、富成、章縣,以二萬主力包圍無鹽,關羽率一部屯住章縣,以御濟北之敵。
眼看無鹽城破在即,將收復東平全郡之際,更蒼軍忽出奇兵,他們派出奇兵,不救援無鹽,反倒奇襲東阿蒼亭,一戰而克,隨後將曹操渡河的船隻盡數燒毀,曹操見敵軍深入腹背,而自己渡河道路斷絕,只好解圍撤軍,轉而以求在東阿與敵會戰。
孰料敵將仍不戀戰,在曹操北上之際,敵將自西南處奔行,與兗州軍交錯而行,直抵巨野澤北側,而後浮舟於澤上,一日間穿過大澤,忽然出現在巨野城北側。
巨野守卒見到大軍兵臨城下,頓時大驚失色,更蒼軍又大肆宣傳曹操於東平戰敗,主力已然喪盡。於是城中守軍戰意全無,為敵軍半日而下,金鄉、東緡諸縣皆恐慌,慌忙召告曹操請援。
曹操只得再次調轉兵鋒,轉而南下救援山陽郡,等他到達巨野城下時,巨野已淪為一座空城。而更蒼軍再一次與他交錯而行,殺了個回馬槍,徑直攻入東平郡內,一舉收復原本被曹操攻占的各縣。
到了這個地步,曹操已然怒火滔天,渾不顧軍中士卒連連行軍,身心皆已疲憊至極。再次領兵殺回東平郡內,勢要與更蒼一決生死。營壘未成時,身在濮陽的荀彧得到軍報,親自前來軍中,勸曹操立刻撤軍,曹操極為不甘,但最終還是聽從了荀彧勸諫,撤軍返回東郡,只留下兩郡一地狼藉。
二月之間,兗州毫無戰果,三次調度,曹操盡失先機。全軍的士氣、動向都如牛馬般為敵軍穿鼻而走,最後只能坐視徐州淪陷,這樣的結果讓曹操難以安枕。以至於關羽與他一起用膳時,他不顧顏面,以筷敲碗,對荀彧忿恨說:「文若,若今年戰事這般結束,我又有何面目安坐在刺史之位上?賊軍如此狡猾,屢次辱我,我必親持大刀,剝其麵皮,以泄吾恨!」
荀彧安然聽他說完,慢慢道:「明公不必憂慮,賊軍雖然狡猾,但觀其攻城拔寨,與我軍相較,仍多有不足。之所以喪失先機,是因為明公攻城在先。自古攻城者不利,為何?皆因進退兩難啊!賊軍即知明公之所在,便知後方空虛,自可肆意往來,調公奔走。明公兵力不足,地基狹窄,一尺一寸皆彌足珍貴,又怎會不受制於人呢?」
曹操本欲反駁,但深思片刻,又低頭向荀彧太息道:「文若所言,字字珠璣啊!」
關羽聞言,對荀彧也大為欽佩,心中稱讚他是不遜於兄長的奇才,而後又出言問:「既如荀君所言,我等將如何做呢?」
荀彧笑說:「唯等而已。」他稍微賣了個關子,等兩人都急不可耐時,他再鄭重解釋說:「我軍兵少且精,不戰則已,戰需必勝,不然兗州難守。賊軍兵多且劣,又有教眾無數,可數敗而無殆,故而我軍先攻,則難免捉襟見肘,敵軍先攻,我軍才可擇機取勝,後發制人。」
自此,兗州便採取守勢,廣發斥候於濟北,兵馬於北岸枕戈待旦,更蒼一旦舉動,曹操再發兵截擊,如此數月,果有成效,更蒼數次受挫,也不復入寇侵略,雙方邊境一時趨於平和,直至今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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