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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西蜀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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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隊使者趕到了長安。他們來自於益州,為首的是益州牧劉焉之子劉璋,隨行的乃是益州名士張松、任安、周舒、董勤等人,號稱是遵從益州牧劉焉的使命,特前來與朝廷述職並交好。

陳沖在尚書台會見了劉璋一行人。

劉璋其人削瘦,體態清雋,雖身穿朱色朝服,戴青色進賢冠,仍不免顯出幾分清雅。陳沖還未說話,他便執弟子禮,以後輩自稱,而後又往天子方向緩緩跪拜,所行所言,皆一板一眼,仿佛古之君子。

陳沖雖大劉璋幾歲,但也不便擺長輩架子,此時親自為劉璋斟茶,畢竟劉璋的父親劉焉曾任太常,是陳沖任博士祭酒的直屬上司,按照當今禮儀,說是陳沖的舊君也不為過。事實上,陳沖能在太學裡肆意傳學辯經,也確實多有劉焉的容忍和支持。

故而陳沖稱劉璋為季玉,稱劉焉為君朗公。兩人先寒暄聊起家常,陳沖問道:「我與君朗公也有數載未見了,他現在身體可還好?背上的舊疾可還經常發作嗎?」

劉焉擔任冀州刺史時曾與人射獵,結果誤被鷹隼抓傷,從而在背上留有疽瘡,連治多年都沒法根治,故而陳沖有此問。

劉璋恭敬地答說:「托使君的福,自從平定馬相及賈龍的叛亂後,益州安逸,大人在綿竹調養身體,神思和泰,去年我們幾兄弟和大人相聚後,大人更是高興,背疽雖還有發作,但已經好了許多了。」

「這樣啊!」陳沖聞言做出很高興的樣子,慢慢說:「去年我和君朗公都收有朝廷求援的詔令。我本以為能與君朗公同救社稷,心中寬慰至極,不料蜀軍收復漢中後,也不知因什麼緣故,忽然止步不前,我還以為君朗公遇到了什麼禍事,今日得聞他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這話語含有對劉焉不救朝廷的責難,劉璋自然聽得出來。他對此也有準備,不慌不忙地答覆說:「使君不知,這是漢中米教譁變的緣故啊!漢中地勢險要,我家大人本以為不易收復,故而派當地米教首領張魯為將,攻打漢中,孰料其占領漢中之後,叛殺副將,割地自守,大人幾次發兵都難以攻克,故而不得救君啊!」

說到這裡,劉璋又訴苦說,劉焉正是心懷社稷,故而雖北路為張魯所斷,仍舊派使者與朝廷聯絡。他們這一行人,從夷陵出南郡,再從荊州北上繞行武關,多繞行了近三千里,這才抵達長安,益州忠介之心,赤誠可見。

劉璋這麼說,陳沖也不反駁,只是從書表中翻出一封表奏,遞給劉璋,劉璋不明所以,陳沖示意他自己翻閱,而後說道:「最近,荊州牧劉表對朝廷上書,說君朗公在綿竹造作乘輿車具千乘,有似子夏在西河疑聖人之論。季玉可否坦誠告知,是否確有此事呢?」

劉璋聞言大懼,他連忙把表書奉還陳沖,心中思量如何回話。

劉表這封上表不可謂不誅心,所謂子夏在西河疑聖人,子夏是指劉焉,西河指益州,聖人自然指天子,劉表的意思,便是指劉焉在益州有稱帝的打算。

他沉默片刻,忽而靈機一動,回覆說:「荊州牧聞言而表朝廷,乃是正當之舉。但就是專政如董卓,尚不敢如此造作,大人不過外鎮一方,哪裡有如此膽量呢?」

「季玉之意,這都是些謠言咯?」

「樂毅王翦在外,亦有朝野譏謗之憂,燕王棄樂毅而齊亂,秦王重王翦而一統,這本就是世間常理,並不稀奇,以使君之智,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當年燕昭王任命樂毅伐齊,樂毅連下齊國七十餘城,只剩下即墨和莒沒有攻克。名將田單在燕國造謠說,樂毅在齊國有稱王之心,於是燕惠王將樂毅召回,以致齊國復國,燕軍功敗垂成。而始皇帝命王翦領六十萬眾伐楚,亦有王翦欲在楚國稱王的謠言,始皇帝終不改任命,而使楚國滅國,天下一統。劉璋以此二例回復,比劉焉為樂毅王翦,暗指若朝廷擅自召回劉焉,益州必生大亂。

陳沖聞言大笑,他感慨說:「數年不見,連季玉也這般會說話了。」於是對劉焉僭越一事就略過不談。

次日,劉璋一行人在朝廷上向天子述職,並承諾來年將舉孝廉入朝後,天子賜予劉焉太傅之位,加官特進,行鎮西大將軍事,並寄語劉焉,望其能行竇融故事,為朝廷披肝瀝膽,而復有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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