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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鷙鳥之擊猛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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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之師的戰術以遊獵為主,需要保證一箭程的距離,並不斷地騷擾敵方,這需要極快的馬速,匈奴人為達這一目的,全軍皆著輕甲,一旦近身,便無多少招架之力。故而想要破敵,還得從如何近身一事上著手。

張濟做出了決斷:對於這種如同捕獵一般的戰法,就當以捕獵一般去回應。故而在騎兵繼續維持戰線,自己則領著步兵從最左側迂迴,緩慢又堅定地向前進軍。

河曲之師故技重施,上前拋射箭雨,一發即撤。但前列的涼軍士卒高舉木楯,任憑箭矢在耳邊頭上咻咻飛過:有的打在四肢上,有的打在胸膛上,更有甚者,有箭矢擦落耳朵,箭簇刺入眼珠,箭羽沒入頭骨,血花摻雜著樣貌各異的肉塊掉在龍首原上。而即使如此,張濟也不為所動,他不斷催促著部下,無視身邊不斷有人中箭倒地,讓大軍踩著血肉,向前推進了近三里之遠,直到與劉備的右部主力近在咫尺,張濟才傳令下去,讓部眾們穩住戰線。

且渠智牙斯本來對張濟的應對頗為疑惑,但等張濟將要停駐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間,涼軍的步卒與右翼入陣的騎軍形成包夾之勢,將大半河曲之師都圍在一個半圓里了。

張濟見初步達到目的,心中繃緊的弦終於稍鬆了些,他對部將們說:「若是野戰倉促遭遇,天大地大,任由這群胡狗往來,我等就只能束手就擒了,但現在兩軍對壘,生死之戰,豈能讓他們隨意馳騁?他們既不能退,又入我圍中,便是任我們宰割的時候了。」

說罷,他親自擂起隨軍的戰鼓,鼓聲激盪如浪,步卒們亦快速向右移動,宛如一字排來的鐵牆,把眼前射箭的騎士不斷地向右翼擠壓,他們向己方射箭,己方就也立刻用弓矢回以顏色。

但是與之前不同,每過一次對射,倒下的匈奴騎士就越多。經過二十輪對射後,從馬上倒下的匈奴人約與涼人相當,射到第三十輪時,匈奴人由於沒有披甲的緣故,已經損傷比涼人還多了。到處能看見沒了主人的馬兒,它們呆呆地站在原地,任涼軍們從自己身邊狂奔經過。

且渠智牙斯身在一群騎士的護衛之中,看到此景極為自責,他身為指揮,只顧著圍攻張繡,竟疏忽了張濟的動向,以至於捕獵的獵人變成了入網的獵物,這時候張濟壓縮兩翼,正如獵人收緊網口,要把網中獵物一網打盡。隨軍的不少當戶看出不對,對他說道:「大且渠,是否先退到後陣去,稍整軍勢再戰不遲。」

左賢王劉豹就在一旁,他聞言怒斥說:「我軍攬下阻敵先攻此任,豈能遇挫而返?征西正往南強攻,龍首正與敵主力對峙,我們稍有後退,我軍便有兩部不接的窘境,如此作為,豈非是以一部之安危累計全軍嗎?」

此言一出,眾人不敢再反駁,但還須得想破敵之策才是。劉豹沒有主意,還是且渠智牙斯決策說:「左翼雖是步卒,但陣勢深厚,不易破之,當集結精銳與賊騎士纏鬥,破敵右翼,再繞襲其後,便有勝算了。」

有了目的,眾當戶立刻分散出去,稍稍聚攏四散射擊的匈奴騎士們。在涼軍兩翼徹底合圍之前,有近千騎士團結起來。稍整陣勢,劉豹向天射鳴鏑為號,那聲音猶如布帛驟然開裂,騎士們如脫兔般向右疾馳。

此時的涼軍右翼由張濟妻弟鄒明率領,他正領騎軍在並軍步卒中肆虐,試圖救出被並軍重重包圍的張繡,就在兩人剛剛會和的時候,他們就聽到劉豹發令的尖銳鳴鏑聲,皆轉目斜視,這才發現鬆散的匈奴騎士中,有人不知何時聚起了騎陣,向己方飛馳而來。

這群匈奴人皆指夾三箭,口銜一箭,仿佛天生箭矢於體上的野人。只待進入騎軍箭程時,雙手如電光火石般交錯,弓弦似乎動了一動,留下些許殘影,一行密集的箭雨就從天上壓迫下來。但還沒等涼軍反應,他們竟又射兩箭,三箭,只是在換下口中箭矢時稍有停頓,但在涼軍反擊之前,也順勢射出了第四箭。

任憑怎樣厚重的甲冑,在四重箭雨之下,也沒有不受傷的道理,正面對的涼騎幾乎是轉瞬之間,盡數被射落,在漫長的戰線上立刻被打出了一個缺口。

匈奴騎士不給涼騎反應的機會,他們扔下弓矢,拔出唯一的斫刀,高呼著殺聲,奔入箭矢淹沒過後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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