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季漢彰武 > 第十六章 星飛翼軫

第十六章 星飛翼軫(1/2)

目錄

呂布逃回長安時,司徒王允正在親自給天子講學,今日主講的乃是《孟子》,朝中侍中匯聚一堂,坐在堂下,聆聽王允細談《萬章》一節。

《萬章》第一節里,講的是孟子與萬章關於帝舜的討論。舜出生不幸,父頑,母ǎ弟象傲。家人都虐待迫害於他,但舜卻仍然孝順地侍奉瞽叟,不敢有半點不敬。舜因此名揚四海,可隨著舜受到帝堯的重用,家人不僅不尊重舜,還妄圖伺機殺死舜,最後舜假死復生,仍然如往常一樣愛護家人。

萬章就此事問孟子說,舜往于田,號泣於天,是什麼樣的情感。孟子回答說,這是又怨恨家人又渴望家人的關懷啊!無論家人如何虐待自己,但希望家人和睦乃是人之本能,舜能夠不因怨恨而放棄孝順,所以才可以說是大孝啊。

天子聽了片刻,問王允道:「司徒所教,是教朕不要因惡棄善嗎?」

王允聞言,撫須笑道:「陛下能領會這點,自是難得。」然後他頓了頓,又慢慢說:「但是臣子方才所講,是在講臣職與臣道。希望陛下能夠因此分辨誰是忠臣,誰能擔當大任。」

天子聽到這裡,主動發疑問道:「司徒的意思,是能夠忍怨而忠君的,才是忠臣,那些因怨則生忿的,便不是了。可是,這不是太有違人情嗎?夫子也曾說以直報怨,這不是相矛盾嗎?」

王允露出欣慰之色,他仔細說:「稟告陛下,對待百姓不可如此強求,但身處朝堂之中,就另當別論。國家教化萬方,必以身作則,才能社稷長久。中宗明白此道,故而挑選人才,多賴以察舉,而察舉孝廉為官,正是以此示朝廷之有道。可自孝桓帝始,察舉失道,孝廉不順,故而朝中紛爭不息,這便是我想講給陛下的,希望陛下元服以後,能夠在此處匡補過失。」

兩人這番對話看似尋常,但對一旁旁聽的侍中們來說,則用意非常明顯,司徒是在攻擊正要圍攻西京的涼人。涇水之戰雖然獲勝,但是主帥朱y身死,呂布雖然自高陵中掏出,但是高陵之戰又戰敗了,他在輿論上極為不利,只能用為天子講學這種方式,來維護自己的聲譽,並且堅決不向涼人退讓。

講完學,天子向司徒等人告辭,侍中們也逐漸散去了。可這時候,側殿裡忽有一女子緩步翩躚而出,她面帶薄紗,穿一身繁複且華麗的宮裙,緩緩向司徒躬身行禮,王允也還禮道:「萬年殿下。」原來是當今天子的獨姊――萬年公主,自弘農王死後,先帝的血脈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萬年公主如先帝一般喜好文學,每次天子講學時,她便在側殿裡旁聽。不過這一次,她倒不是專為謝禮而來。

此時的長安城下陸續出現涼兵,萬年公主也知道了,她向前低聲問說:「敢問司徒,有些話,天子不敢問,但我不得不問,如今西京被圍,你實話與我說,到底能有幾成勝算呢?」

王允聽見這話,臉色並不慌亂,他回答說:「無論勝算如何,叛軍們總不會損傷漢室,殿下又何必憂心呢?」

「司徒如此回答,便是毫無勝算了。」萬年公主沉默少許,如此勸說道:「這又是何苦呢?若從涼人之議論,司徒也不過免官而已,可若是等他們攻進城來,恐怕便是族滅之禍事。」

王允聞言也略有黯然,他說:「殿下,臣所為者,非為富貴,而乃社稷。今若因賊軍兵盛而示弱,則漢室顏面何存?而賊軍勢必更為猖獗,綱毀紀滅,就在眼前,若是臣等死戰到底,還有能令賊軍有些許忌憚,而謂天下忠臣殺不可絕,這才能有所保全啊!投降議和之言,

臣可以說,但殿下與陛下,卻是萬萬說不得的。」

萬年公主見司徒言語如此誠懇,對漢室如此盡心,自己盡良久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王允又說:「何況,若是并州肯出援軍,也未嘗是一盤死局。」

先帝在時,萬年公主曾隨其幾次前往太學,對時任博士祭酒的陳沖印象深刻,她不禁疑問道:「可朝廷兩次遣使,皆被涼軍攔下,龍首未收到消息,當真會出兵嗎?」

王允猶豫片刻,終究還是答說:「若是他人,我不敢斷言,但并州牧實乃國家肱股之臣,社稷有難,他必往之,無非早晚而已。」

得到這個回答,萬年公主心緒稍安,他對司徒再次行禮,而後退入殿後。

而後,司徒乘牛車到雍門看望奮武將軍呂布,道目所及,皆是連連哀嘆的傷病之人。呂布在軍帳里也在治療外傷,他在高陵突圍時,也中了幾箭,不過好在鎧甲厚實,都是些小事,不影響他的氣力。此時脫去外衣,抹上些止血的草藥,沒過幾日就好了。

摒去外人後,王允與呂布直言道:「如今城中兵不過三萬,奉先你可還能守城?」呂布披上衣服,言語非常灑脫:「能守不能守,還是要打過才知道。能守則守,不能守則走。司徒你放心,若我離開,必定帶上你一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