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穿兩層厚甲之箭(2/2)
牛輔拱手笑道:「自然是東都之殺丁原,西京之誅太師了。放眼天下,除去呂兄外,還有誰人可及啊?」
呂布聽了,頓時麵皮發紅,他本想立刻踩蹬提韁出戰,但想了片刻,覺得似有露怯之態,竟硬生生忍了下來,赤兔馬忽而騰起前蹄嘶鳴,鳴聲令周遭的馬匹都一陣騷動,等赤兔又站穩,呂布斜持長槊,用槊尖指向牛輔,緩緩道:「今日我必殺汝,剜眼割舌,把首級插在這大矟尖上示眾,」語氣平緩無常,聽來卻令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說完,赤兔馬奔飛如電,瞬間進轉至牛輔面前,牛輔早有抵抗,將槊杆橫置當下呂布突如其來的一刺,兩人一觸即分,旁觀的騎士們只覺得一點火花插過,但隨即又消失了,兩人已分開至數十步外,但那點火花的殘影分明還留在瞳孔里。
第一擊只是開始,兩人很快驅使馬匹,並駕齊驅在一起,邊飛馳邊揮舞武器,那點火花很快又頻繁地出現在抨擊聲之中,讓人眼花繚亂,以至於覺得眼睛被灼傷了。而更令觀眾們驚異的,則是巨大的長槊在兩人之中迅速舞動,讓人也產生了錯覺,仿佛他們拿的不是長矟,而是兩條長鞭。
兩騎撞擊了十來回合,終於又分開來,牛輔奔在城門,呂布奔在土山,兩人沿著這個距離慢慢盤旋,觀戰眾人這才又看清兩人神態,此時呂布一手振韁,一手握槊,面目如鐵波瀾不驚,而牛輔稍稍氣喘,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是這一連串的碰撞讓他有些乏力。
但即使如此,兩騎相互盤旋著,仍然似有共識般縮小盤旋距離,兩人越靠越近,馬速也越來越慢,正當兩人相隔十餘步的時候,牛輔忽然振韁,周口持槊迎上呂布,呂布以為他要再次刺擊,便持槊杆去擋,孰料牛輔竟然朝他扔出長槊,槊尖破空而來,呂布急忙側身閃躲,竟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只是他再正身事,眼前卻發現又有一柄刀刃閃著寒芒。
呂布此時已經沒有閃躲的空間,但他遇此絕望情景,在轉瞬之間,竟選擇也扔掉長矟,反伸出雙手,在半空中緊握住斫刀的刀芒,他的手上帶著襯有鐵環的手套,但此時抓住刀鋒,也不禁感到一陣刺痛,指節之間顯然已經出血了,但也令這致命一刀受挫,不能再進分毫。
牛輔見狀想抽刀,可他這時才發現,呂布的雙手如同鐵熔的一般,自己竟是刺不得也拔不出,只見呂布又用流血的右手扣住刀背,驟一用力,牛輔的斫刀便被呂布奪了過去。
扔出長槊後,牛輔的武器只有斫刀,可如今斫刀竟為呂布所奪,牛輔便無兵器可用了。他當機立斷,立馬扔下斫刀,策馬回身往軍陣中去,呂布好容易占得上風,哪裡願意放他逃,大喝道:「勝負未分,你是已認負了嗎?」口中說著,也緊驅赤兔,往涼人軍中馳去。
往前策馬約五十餘步。牛輔忽然停住了,呂布見狀,下意識地也令赤兔緩步,但還未來得及多想,自己已經走入涼人前列的箭程。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看見對面的士卒縫隙里有點點寒星。
有箭士!呂布心中一驚,但又很快放下心來,因為對於此戰,何止是涼人花有心思,他也同樣如此,此次出戰,為防止涼人偷襲,呂布在戎裝之內還穿有一層鐵甲,他征戰多年,從未見人能射出穿兩層厚甲的箭矢,於是有恃無恐,站在箭程里,依舊對涼軍譏諷道:「涼狗,技止於此了嗎?」
徐榮冷笑道:「對付豚犬兒,還需要更多計嗎?」
話音剛落,一支箭矢從陣中飛射而出,正中呂布腹部。
呂布笑了兩聲,正要嘲諷說我身穿兩甲,話不出口,小腹有一股熱流湧出來,用受傷的雙手下意識一抹,滿是濕濡的感覺,往下一望,才發現鮮血正從箭矢處汩汩而出,他感到不可思議,下意思嘆道:「竟有穿兩層厚甲之箭?」
趁著意識還清醒,他立馬調撥馬頭,往城門撤去,更多的箭矢射了出來,叮叮咚咚地撞在呂布甲上,都沒有像第一支箭那樣直插進去。
不少人做勢要追,孰料閘門開啟,高順率領陷陣營從中突然殺出。他們原本是設計呂布獲勝後乘勝突襲,此時只能將呂布接引回去,並阻擋那些試圖攔殺呂布的追兵。陷陣營的武勇確實驚人,很快將追趕的涼人都打退了,順利回到城內,但轉首來看,呂布已一頭栽倒在地。
城外的徐榮則重整軍勢,命部眾當日再次攻城。
回過頭來,徐榮對胡車兒笑道:「離石你射陳庭堅不成,今日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胡車兒抱著五石弓,雙手猶自在為剛才一箭發抖,但他臉上滿是滿足之色,他對徐榮回道:「都是弓矢之神保佑。」
chapt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