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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來與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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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堅,起身吧!」

陳沖睡意朦朧地睜開眼,聽見這樣柔和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是妻子蔡琰。

初夏清晨的和風吹進搖擺的門帘,帶來外面金色燦爛的陽光。這是陳沖辦理公務和讀書的書房,房內的各種物品收拾地井井有條。蔡琰跟隨陳沖以來,一直勤儉持家,無論在雒陽晉陽還是在圜陽,她都一直如此。

只是,妻子已經有了九個多月的身孕,很快就要臨盆了,怎麼還親自動手操持家務呢?陳沖連忙坐起來,他見到家中給他配來的兩個老嫗抬來几案,上面擺著大大小小的碗碟。這都是父親陳夔給他安排來幫忙的,還可以照顧蔡琰和負責接生。

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向妻子道歉:「昨夜對帳對的太晚,讓你操心了。」春種的發放衍生的問題太大太多,昨夜他和幕僚們核對了三遍帳目,直到丑時才散會。

蔡琰搖搖頭,手裡攥著一封信遞過來,「是兵曹遞上來的」,蔡琰說。

陳沖抬手接過信一看,原來是兵曹從事太史慈寄過來的,這些日子他一直跟徐晃負責對上郡的戰事,莫不是戰事出了波折?他顧不得梳洗和吃飯,只將頭髮用髮髻固定,就急忙展信閱讀。信是五天前寫的,而上一次寄信大約是在擊退徐榮後四日。

出乎陳沖意料,太史慈的信很短,他在信中只說了一件事。便是最近一次他們接受鐵弗部民時,得到傳聞,說是月初時車騎將軍皇甫嵩重病不起,眼看就要病逝了。但與此同時,他們又得到一折消息說,皇甫嵩並非是重病,而是遭到太師董卓猜忌,只因他心念漢室,便被董卓秘密派人賜死,如今的車騎只是還沒有下葬而已。

陳沖當即引起重視,他立即寫回信說,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查清事情原委,確認事情的真假。回信完畢後,他又書寫州府令給各郡太守與從事,將此事告知他們,並強調說,既然涼軍中有此傳聞,就要不遺餘力擴散至關中,這既能大為打擊關中涼軍的士氣,也能振奮並軍各部的士氣。

將這些事都辦妥後,陳沖細想此事,越想越覺得蹊蹺,皇甫嵩老當益壯,怎會忽然病重?定然是出於意外原因,而他為董卓效力於危難之時,又怎會被董卓賜死?其中必有難言之隱。但無論如何,長安城內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明爭暗鬥,卻不知董卓這一次挺不挺得過去,而自己將作何應當?

正想得入神,忽然有縣吏來報說,雁門太守邊讓前來求見。

陳沖詫異萬分,匆匆用巾布抹了把臉,穿了靴子,戴了幞頭,便出門前去迎接,只見邊讓一人站在府門口,穿著一身儒服,纏著紫色的腰帶,腳下的靴子布滿了泥點,手裡提著印綬,正背對著府門百無聊賴地抖著肩膀。

「文禮,你怎麼來了?」陳沖輕拍他的肩膀,邊讓轉首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他向陳沖行禮,說道:「龍首。」但說及想談何事時,他面露猶豫,顯然是正在糾結困擾。陳沖見狀,明白他想談的是私事,剛好昨夜處理完大事,左右現在也不忙,便說:「那我們出去走走,邊走邊談吧。」

邊讓頷首,兩人就各自從牽了一匹馬,出了府門,然後就出了城。這個時候,夏日的太陽早已跳出東邊群山的遮掩,照耀著滾滾群山前頭的青黃色低緩山坡。山坡順勢而下,向前連接起一片彎曲延展的棉樹和白楊樹的樹林。平緩的麥田就在樹林的邊上展開,一直到波光粼粼的圜水旁邊。麥苗都長出了,此時正是它們拔秧的時節,想必今年秋天能換來豐收的回報了。吹過起伏麥浪的初夏晴風,打住兩人臉上,乾爽溫和,讓人產生起一種愜意的喜悅來。

兩人停駐在麥田邊,下了馬觀看農人們在阡陌之間勞作,不少農人認出陳衝來,對他打招呼,隨後又回到勞作中。看到這番景象,邊讓臉上的不安也都漸漸消失了,露出平和的神態來。他悠悠吟道:「農務各自歸,閒暇輒相思。相思則披衣,言笑無厭時。」

陳沖聞而答歌道:「誰願桑麻成?蠶月得紡織。本心正如此,開徑望三益。」

兩人都笑了起來,邊讓這時才吐露出他的來意,他說:「使君,我想辭官,東歸故里」說罷,他舉起手中印綬,把它遞到陳沖面前。陳沖隨他走了近一個時辰,心中對此已有預料,卻沒有接下,反而問邊讓說:「文禮欲去,總要給我個理由罷,不然我可不甘心。」

邊讓話說出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不少,他笑道:「只是知曉自己能力淺薄,不能勝任太守之任而已。」他見陳沖正要說話,自己立馬打斷說:「非是邊讓自謙,而是事實如此。」

陳沖聽他慢慢敘說道:「當時大將軍新喪,讓本想辭官而去,孰料董卓篡權,我仰慕使君之德,又覺國家危難,故而明知自己不能勝任,還想前來助使君一臂之力。但國家大事,不可重之又重,年前戰事,我已然犯錯,若再累士卒身死,實非我意,故而春種之後,我便想回鄉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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