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禮失求諸野(2/2)
張懿這番謀劃,如是全部落實,那自然是毫無問題。且渠智牙斯也無話可說。
羌渠單于伸手示意且渠智牙斯坐下,睜開雙眼嘆道:「匈奴大漢乃是甥舅之國,天子既然有令,我也不敢不從,只是調動五萬大軍,非是易事,要我等先內部細細商討一遍,看由諸部之間如何徵調,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能先得到單于的口頭承諾,此行也算是有了個順利開頭,張懿自然是欣然應允。臨走之時,張懿忽又折返道:「事情繁多,在下差點又忘記知會單于一件小事。」
羌渠單于疑惑道:「還請大人明示。」
張懿持節笑道:「朝廷同時計劃從幽州徵調九千烏桓鐵騎,借道西河,與君等同往西涼,還望諸君同心共戮,莫不失了我并州的威風才是。」
在場眾人陡然色變.張懿口中說是小事,但在場單于諸王都心如明鏡:如果說之前還算是和平相談,但此時提起烏桓鐵騎,便是暗中警告,如若匈奴抗命不遵,恐也少不了一場惡戰。
眾目睽睽下,張懿走出廳門,武猛從事張楊也打算隨之離去,不意背後有一人叫住張楊,張楊回首看去,那人正是諸王之一,朗眉星目,挺拔如松,雖處匈奴之內,卻無半分草莽氣,彬彬有禮,又自顯幾分英豪,他對張楊行禮笑道:「從事大人,小王攣鞮呼利拔,乃是左部休屠王,初次見面,還請海涵。」
休屠王掌管屠各部、盧水部、羯部,在匈奴內部雖不在「四角」及「六角」之列,但攣鞮呼利拔這幾年勵精圖治,已經是匈奴內部公認的賢王,手下約有數萬之眾。張楊自有生長并州,也聽聞過他的威名,忙還禮道:「大王客氣,不知大王找在下有何事相詢?」
休屠王笑道:「小王與原西河太守邢紀邢大人乃是好友,常有往來。前天邢大人傳信說他已卸任述職,不日將有新任西河太守上任。從事知曉,西河太守素能定匈奴興衰,小王一時心急,想問從事,不知新任西河太守乃是何人?從事可知曉有何事跡?」
張楊恍然大悟,隨即笑道:「大王問對人了,在下來時剛得到通告,大王可不用憂心,來的可是一名大賢,想必大王也聽說過他的名聲。」張楊微微頓了一頓,隨即說道:「乃是潁川陳沖陳庭堅。」
休屠王臉色微變,神色暗沉,似不敢置信地問道:「從事所說,乃是七年前與劉玄德登頂彈汗的陳祭酒?前來赴任的乃是他?」
張楊頷首,隨即告辭離去。休屠王望著漢使一行人遠去,忍不住低首若有所思。
也不知匈奴單于與諸王如何商議,張懿回程之時算是心滿意足。只要能把匈奴徵調成軍,那便是大功一件,至於出去之後再出什麼亂子,別說他已經有過防範,就是有了,那也與并州無關,如此想來,晉升九卿也不為難事。念及於此,他甚至忍不住給當今天子虛敬道:「敬大漢天子!」
等回到離石之時,他見到街道上百姓較往常較多,但也不以為意。等回到府邸,第一件事便是讓僕婦取來自家的清酒,好忘卻調匈奴酪漿的腥膻,不料別駕從事秦宜祿急匆匆地趕來求見。
張懿一邊飲酒一邊神色不耐地問道:「從事,有何事發生?」
秦宜祿稟道:「明公,就在今日,新任西河太守陳沖,已經到達離石,入主太守府邸,而後前來與明公議事,現在他就在府外,不知明公如何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