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談笑無貴種(1/2)
陳沖等人離開馬市,陳沖安排徐庶去粟市買些應急外敷的草藥,隨後檢查其幾人的傷勢。有一人應當是推攘之時直接失足,後腦著地,算是一個腦震盪,並無大礙,但另外三人都不容樂觀,一人是小腿骨折,一人是肋骨斷裂,還有一人非常棘手,卻是脊柱脫位,劇痛之下直接昏死過去。
等徐庶回來,帶來的有直接能敷貼的藥膏,草藥,有些還是陳沖沒有吩咐的,什麼針線,小刀,也都買了一些,還找馬市的漢商借了一輛馬車。救人有時就是在與死神賽跑,但陳沖的醫術只能說是有經驗而非高超,他把四人抬進車內,勉強先讓還呻吟著的兩人止住痛來,而後才問他們的住所在何處。
肋骨斷裂的那名羯人滿懷感激地介紹,這幾人原本都是一個部族的羯人,只是他們幾人負責幫部落的且渠販賣些牛羊於馬市,周邊本來還有一些同伴,只是懾於左賢王的威名,不敢有所動作。現如今陳沖帶四人離開馬市,同伴也應該跟隨在後。陳沖是察覺到身後還有些許人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但人數不多,也就不以為意,原來是與他們同部族的羯人,那就好辦多了。
於是轉身直接將七八個羯人喚了出來,讓他們照顧下自己的同伴,而後自己駕著馬車,讓一人在前指路,後面的羯人領著馬匹,去尋找他們的部族。
這些羯人漢語都說得很流暢,高於大多數匈奴人的水平。他們的祖先多是從西域被匈奴人遷居而來,祖先的語音早已不知是什麼模樣,匈奴話也不願熟學,越是弱小的部族越是對大漢心生憧憬和仰慕,所以這些年來,羯人是匈奴諸部中漢化最高的部族。得益於此,陳沖一路駕車一路詢問羯人的近況。
一名羯人算得上是個世事通,搶先介紹說:如今羯人在匈奴不在少數,約有三萬餘人,只是卻並不集中,多分為各個小部落為諸王驅使耕种放牧,諸部中連一個當戶也無,只能作為最底層任匈奴人欺壓,不管是買賣征繳,羯人都是被剝削最狠的那部分。
他們這個部落在羯人中算是規模較大,越有四百餘人,算是隸屬於且渠部。且渠部的匈奴乃是匈奴人與西域人混血而成的部族,因為多會算數經商,多在諸部和王庭擔任且渠,故稱為且渠部。現任大且渠也正是出自且渠部,曾因常年居住在盧水,又被稱為盧水胡。羯人和且渠部祖先多少有些親緣關係,所以歧視也就少些,他們這個部落比其餘羯人發展的也就好些。
「小人部族據長輩說,本是西域的石國人,所以我等也以石為姓,只是小人卻也不知石國是個什麼樣的國家,他遠在何處?又有多少人?但想來也不會是個大國,不然小人祖先也不會來到這裡了。」這名羯人說到這裡,悲哀之情現於言表,陳沖凝視少許,品味到這是沒有祖國的落寞。
隨即這名羯人的神色又漸漸轉為惶恐,他對陳沖問道:「太守大人,如今您在王庭說出那番話,若是左賢王告與單于大人,欺壓小人部族,那我等該如何是好啊?」
陳沖沒有言語,魏延騎馬走在一側,聞言笑道:「陳君是個好人,你且寬心,陳君不會撒手旁觀,話說陳君在離石施仁政二月,賑濟災民,難道你等沒有聽聞嗎?」
那羯人聞言稍稍寬解情緒,笑道:「太守大人的名聲,不止是小人,整個并州應該都是知曉的。聽聞邢太守卸任,大家都很好奇,來得會是誰,卻不料來得是太守大人。我等部族的大人說,很多大王都因此心中惴惴不安。」
「喔?」魏延好奇起來,問道:「陳君應當之前沒有來過并州才是,你們也聽過他的名聲?」
那羯人說起來頗為興奮:「小人記得應該是光和三年的事了,在那之前大漢天軍曾經率三萬突騎遠征鮮卑,兵分三路,結果也被鮮卑人三路擊破,連雲中郡、雁門二郡也被鮮卑人占據,從那之後鮮卑人又先後南下三次,單于每戰必敗。從此部族們私下都傳說:單于畏懼鮮卑,可能更甚於畏懼大漢!」
「當時大王們都說,幾十年內,鮮卑怕都是無人能制了。結果太守大人當時好像是和一名叫劉......劉備,對,劉備的漢室宗親一路,帶領八百騎兵從馬城三天飛奔五百里,繞路奇襲彈汗山,殺入了鮮卑人的王庭,竟活捉了鮮卑的左賢王,聽說鮮卑的單于一氣之下第二年也重病去世。大王們聽說這個消息,都非常震驚,時常說起太守大人和劉備的名字,都敬畏不已,說大漢到底還是強過鮮卑的。」
陳沖笑著搖首道:「鮮卑沒有什麼左賢王,也沒有什麼單于,只有大人與小帥而已,檀石槐自是重病老死的,也與我無關。」說起檀石槐,他也頗有感觸,忍不住嘆道:「檀石槐英明一世,卻不料他的兒子卻是如此草包,那時檀石槐正遠征東夷,留下獨子和連守衛王庭。和連連日作樂,彈汗山簡直毫不設防,宛如薄紗,我和玄德才能一舉擒獲,得勝還朝。」
魏延在一旁不置可否,只說道:「陳君的功績又豈止於此,只是邊地夷人不知罷了。」
那羯人聞言略顯膽怯,但見陳沖神情溫和,隨即振奮道:「那太守大人總是頂了不起的人物了,我聽聞休屠大王都勸諫單于,多派人打聽太守大人近日來的作為,千萬不要與大人交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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