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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舊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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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一切都開始步入正軌。

災民在太原的房屋都已然清理出來,老營的百姓先行入駐回家。紙坊運轉兩月後,楊會徐庶經驗已經足用,毋須陳沖再過問。擴軍也非常順利,一月下來,陳沖募得三千胡奴,五千漢丁,西河郡兵的人數總算是突破萬人。

太原郡的新任縣令們也一一到任,上任前無一例外皆繞道前來西河,執弟子禮問候陳沖,陳沖見到他們非常高興,對他們連連說:「諸位勉之,國家用武當在並!」。也不由得他不高興,這些個個都是財神爺,只看他們前來時車隊之長就知曉,到明年春耕的錢糧都有著落了。

虞翻來得最晚,但禮物卻送得最重。他特地贈送陳沖一盆紅珊瑚,是他父親在日南郡求得的奇珍。陳沖用不上,便轉贈給了劉備。劉備倒是很喜歡,便又贈給了蒲真梅錄。珊瑚通體如血,尖梢發白瑩瑩如玉,沐浴日光時若貼金箔,匈奴公主很是歡喜。

唯一還需要注意的,便是藺縣水渠仍需陳沖不時前去把控品質與安全。但總得來說,郡中已經不再需要陳沖事事插手了,陳沖難得有了一段清閒時光。

但他仍是閒不下來,於夫羅使他始終放心不下,匈奴諸部今年上交貢賦的時日將至,但於情於理,大部分部族是絕無能力補足貢賦的。魏延隨石桑贖買奴隸時便常有聽聞,回來與陳沖說道:「陳君,我聽說新單于又下令說,若今年各部不能交齊貢賦,便要收押其王,賣部民為奴隸。」

這種荒唐之舉陳沖當真是聞所未聞,他一時間被噎住,不知道是該說於夫羅有商業頭腦還是該說他壞出新意,只能隨後問魏延說:「那文長你可有聽說,新單于將奴隸賣往何處?」

「鮮卑諸部,西涼諸部,黑山賊軍,冀州大族。」每聽一句陳沖便忍不住在心中太息,捂面思考片刻,他便讓魏延再去晉陽喚上劉備,幾人一同前往美稷。

如今的美稷已經大為變樣,城外的集市已然荒廢,一路上見不到多少商人,但能看見匈奴騎士們不斷從眼前出入。

陳沖還記得初次前往美稷集市的場景,那生機勃勃的景象,生機是由言語帶來的。但眼前的美稷卻一片沉默,往來人員雖然依舊絡繹不絕,但只有腳步匆匆,好似他們都是軍卒般,如同入營似的進入美稷。

但美稷當然不是一座軍營,或者說於扶羅遠不滿足於一座軍營。等陳沖能望見城池時,發現美稷城池的城牆上正忙得熱火朝天,原本不過一丈的城牆如今已壘到了兩丈有餘,周圍還有車馬奴僕絡繹不絕地搬運石料土料,顯然於扶羅是打算把這座城池加築成一座不遜色於晉陽的城池。

美稷的城衛都與陳沖熟識,知曉他是西河太守便徑直放行。陳沖一行人入城後,沒有先去拜見新單于,反而是去了劉宣府上。

劉宣如今身為左日逐王,麾下虛掛著三四萬部眾,但被兄長以年齡幼沖為由,將其部眾盡數交由自己的心腹當戶管理。因此劉宣多是賦閒在家,偶爾被兄長喚至王帳問計。

既然無事,劉宣便遣人去買紙張,自己一邊抄寫經文,一邊背誦經義,偶爾還聚集美稷中匈奴貴族子弟,和劉豹一起為他們講解漢學。聽聞陳沖在太原郡招納了諸多賢士前往太原郡,他還準備下月出郡遊學交好一番。

陳衝到時,他正在抄寫從白馬寺求得的《佛說四諦經》。在雒陽的遊學經歷使劉宣不止心怡漢學,更喜歡佛學。佛學在此時仍以小乘為主,不以渡人為上,但以渡己第一。如今劉宣生父橫遭不測,族中又紛擾不斷,他唯有在閉門念佛之時,才能感覺到遠離世間苦難,奪得自我解脫。

見到陳沖時,劉宣驚喜非常,先問佛經說:「先生,我讀先生所譯《國王不梨先泥十夢經》,知末法之惡怖,只是世尊即傳佛法以渡世人,如何正法千年而成像法,像法千年而成末法?」

陳沖並不喜談論佛學,但他還是答說:「釋學之意,當是眾生眾生貪嗔痴三毒心熾盛,故而正法難傳。只是以我看來,不過是世殊日異,明日之佛非今日之佛,今日之佛非昨日之佛,我翻譯佛法,唯是想讓世人得知度己之意。」

劉宣大為拜服,方才問說:「不知先生此來,尋士則所為何事?」陳沖看他一眼,隨即收神坦誠告說:「我來看你兄長最近如何施政。最近聽聞諸部開始繳納貢賦,情況如何?」

劉宣聞言為之澀然,一時吞吞吐吐也不知從何說起,整理語言才將如今情形緩緩道來:

如今能夠交上的部族的不能說完全沒有,只能說是寥寥無幾,能交上貢賦的基本都是世代貴姓,也就是呼延氏,蘭氏、丘林氏,須卜氏本來是與此三姓齊名的貴姓,但因為車酉之故,財富被掠奪殆盡,完全不知道從何交起。

「我聽說須卜氏、當于氏、呼延氏都在雁門為單于戍邊,也要繳納如此貢賦?」魏延聽聞後全然不能理解,問道:「單于難道不怕三部背叛投靠鮮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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