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戰雜胡(1/2)
張遼的奇襲不能說沒有成效,至少成功讓匈奴大軍的攻勢再延緩了一日。休屠王呼利拔令雜胡們在營寨前挖了一道深達二尺的陷馬坑,又讓依附於匈奴的漢人工匠抓緊時間,加急製造攻城器械。
於是兩日後匈奴再度進軍。休屠王吃了前次貿然衝鋒的教訓,此次將精兵暫時不動,令各路雜胡推著如山壁般的丈余木楯,作為前鋒向前一步一進,各族中善射的勇士壓陣在後,與柵欄後的漢軍進行對射。
而後兩邊箭矢亂飛,好似颳起一陣黑亮的鐵風,席捲穿過兩軍士卒。漢軍的箭矢更鋒利,但木楯敦厚,箭矢釘死在木板間,箭羽猶如上岸掙扎的魚尾,收效甚微。
而匈奴人的箭矢同樣如此,這兩日漢軍又抓緊時間在柵欄上蒙上一層牛皮,加之前有木楯擋住視線,匈奴人失了準頭,只能朝天拋射,在牛皮上划過一道道白痕。
如此三刻,漢軍眼見匈奴軍一步一步將戰線推進到柵欄前,隨即雜胡們從木楯間蜂擁而出,漢軍則是在柵欄間用長槊進行回擊。相比漢軍練武嫻熟,雜胡不過是匈奴中下等奴隸而已,體型瘦弱,為匈奴人驅使,膽氣也有所不足,在這死斗的戰場上難免萎縮,不一會便丟下些許屍體,又欲退回木楯之後。
後方的匈奴人隨即射死幾名試圖臨陣脫逃的雜胡,對雜胡們趾高氣揚,大聲叫嚷,雜胡們沒了辦法,只能又接過武器回頭沖至柵欄之前,迎著冰冷的槊刺繼續試圖砍斷柵欄。
與此同時,休屠王帶諸位骨都侯與嫡部策馬奔上東側的柏嶺,居高臨下審視戰場,正望見曲嶼城木道上一支騎兵正整裝待發。很顯然旨在側擊木楯前鋒,如能造成前鋒潰退,再想組織起攻勢便是難上加難。
休屠王令赫連骨都侯率部前去攔截,赫連骨都侯赤後乃鐵弗匈奴之領袖,與單于、休屠部俱為近親,部眾世居上郡,為單于西屏。因鐵弗部多與羌胡雜居,不止擅長騎射,更擅長羌斗,得譽為匈奴勇武之冠。
赤後待人尋得些許藤曼,纏繞在甲冑、兵器上,用汁液在面孔畫出青綠的波浪,隨即帶領騎兵慢步向前。待漢軍的騎兵已經開始提速下坡,赤後怪嘯一聲,仿佛山魈般鬼魅,而後飛速策馬追逐在漢軍之後。
漢軍騎兵驚慌失措,此時才發現背後忽而冒出一隊騎兵,而自己正策馬沿嶺坡向下,倉促之間絕難轉向迎敵,一時間軍心大亂。領隊的軍候正是楊丑,他當機立斷下令:「向南!向南!」話還未說完,一支長矛從身後飛過,正中身側一名親隨的背脊,那人連慘叫還未發出,便從馬匹上翻滾倒地,楊丑心中凜然,忙伏低身形貼在馬背上,驅使馬匹轉向。
在山坡上不能轉向迎敵,繼續保持被尾隨的陣型沖入敵軍更是自覓死路。楊丑決心向南,便是沿著山坡折返跑回城牆之下,依靠柵欄內和望樓上的弓矢將追兵逼退。他想得好,行動也快,幾乎還未與赤後接觸,便已完成轉向。只是戰場之上他轉得勉強,後面還有些許騎士未聽得軍令,駐馬試圖與胡軍進行野戰,但對方居高臨下,一衝之下,幾無人能夠擋住,多是一個照面便殞命馬下。
占得上風讓鐵弗人再三高呼,他們在馬上揮舞染血的長矛,力大的甚至挑起一具屍體,用斫刀砍去漢軍的屍首,作為戰利品掛在馬鞍上,死者的眼神只有一片眼白,更顯得馬上裝扮怪異的鐵弗人十分可怖。
韓暹見狀建議陳沖再次抬出床弩,將鐵弗人攔截在楊丑之後。陳沖搖首回道:「床弩珍重,且重矢難造,威懾敵人尚可,但還需用在更要緊的時刻。」於是他下令張揚率部繼續從木道斷後救援,只是為避免休屠王估計重施,雙方打成添油戰術,他在張揚騎兵斜後方擺出一道步陣,占住高位確保張揚衝鋒無憂。
休屠王見狀果然又派出一隊騎兵試圖故技重施。只是沿山脊衝刺之下,鐵弗人終究不如平原上來去如風,顯得漢軍步陣堅實如山。領軍的軍候名叫衛趐,他手握九尺長槊,站在士卒前列,下令前排高舉盾牌,次排專刺馬匹,後排引弓射人。
漢軍穿戴的甲冑都是鐵甲,鐵弗人箭矢無法傷人,而能夠傷人攜帶的標槍也有限,一時間只能徘徊左右,面對衛趐莫衷一是。
兩相僵持之間,張楊已然成功衝鋒至赫連赤後的側翼,鐵弗人見援兵被阻攔,也只能放棄追擊的念頭,轉而與張楊的生力軍進行白刃戰,只是此時形勢逆戰,張楊在上,鐵弗人在下,而且兩軍之間已經沒有回寰的空間,鐵弗人停止了怪嘯,漢軍也不發一言,雙方只能看著對方的面孔愈來愈近,愈來愈近,雙方之間形成了一道沉默的屏障。
直到赫連赤後與張楊都能看清對方兜鍪下的眼眸,碰撞轟然來臨,吶喊來自於交戰的每一名戰士,雖然是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服飾,不同的語言,但他們眼中的澄澈的殺氣卻是那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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