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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其上攻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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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在藺縣一戰大破左日逐王札度,將西河匈奴殲滅近半數,直接令呼利拔等人膽寒,但真正令呼利拔諸王毫無戰心倉促東逃的,卻是於夫羅白波軍的聯合起兵。

三月十六,中立觀望近一月之久的白波軍向北集結,堂而皇之地在河水東岸的匈奴人眼前打出雄鷹掠雲旃,於夫羅被人擁簇在最前列的,頭戴鷹翎狼氈尖帽,身披絳紅狐絨裘,腰配虎咬鬥牛金帶,掛上一柄日紋金刀,正是單于祭天時的穿戴。

三萬大軍從白波溯游而上,顯然進軍方向正是河曲渡口,休屠王呼利拔大驚失色,急忙派遣赫連骨都侯帶鐵弗部趕去渡口攔截,而後再與諸王商議如何應對。只是如此行軍,非止匈奴人目睹,曲峪城中張楊也是盡收眼底。

此時的曲峪城外三道柵欄已經被盡數攻破,只剩下些許壕溝尚未填完,但城中士卒尚未嚴重減員,仍有固守之力。

張楊在樓頂見城外圍軍騷動不止,而柏嶺上騎兵紛揚帶起不少煙塵。他視力奇佳,依稀看見騎兵中帶有蒼狼的旗幟,不由對部下笑道:「狼騎退矣!如今形勢逆轉,胡虜軍心大亂,正是我等用兵之時!」

於是點齊三千步卒,從幾日前挖出的地道突出柏嶺山腳,如鬼魅般橫空殺出,匈奴人措不及防,四萬人的城圍竟被唐突撕開一道口子。呼利拔等潰兵已經退出半里,方才發覺陣腳正被漢軍突襲,如果處理不當,毋須於夫羅出兵,當下便會發生潰敗。

呼利拔不得不暫停調度,親自下山督戰,接連斬殺了二十來名潰兵,方才重新組織攻勢,將漢軍重新逼回城內。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休屠王在曲峪城下慢了一步,於夫羅便已順利搶占河曲渡口,赫連赤後見敵眾我寡,也不敢貿然渡河,徒然目送於夫羅入主美稷。

呼利拔等人出發時,幾乎全軍出動,留守美稷的匈奴守軍不足兩千,而城中除去句龍王外再無顯貴。

而於夫羅身為左賢王,本是單于第一繼承人,他深耕美稷十數載,人脈深厚。待他坐擁大軍抵達美稷城下時,不過一個時辰,美稷守兵便獻城投降,幾乎沒有任何大戰,一月之間,單于庭便兩度易主,但對呼利拔來說,形勢已經不能更壞了。

便在當日深夜,呼利拔下令全軍東撤,他本想讓大軍暗中行軍,但軍心已經散亂,無論諸王如何指揮,下面的當戶只管打著火把拼命往東,秩序、威望,都宛如浮雲一般不復蹤影。

但曲峪城中的守軍堅守一月,也已疲累不堪,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挺到現在。張楊見狀本欲繼續率兵追趕,但守卒實在疲累的狠了,見敵兵退去,既無歡呼,亦無慨然,大多是如釋重負,一時間竟有八百餘人鼾聲如雷,持刀披甲,便在土牆上沉沉睡去。

此時陳沖尚在藺縣打掃戰場。藺縣之戰陳沖大獲全勝,生俘左日逐王札度,殺綦毋骨都侯,斬獲五千餘級,又有四千餘潰兵落水黃河而死,剩餘兩萬胡兵盡數投降。戰後,陳沖從俘虜中挑選雜胡五千餘人釋放,命其幫助看管俘虜,又派劉鵠檻送左日逐王札度至河東,讓王邑一路護送至雒陽獻俘。

收到張楊訊息時,陳沖正與張遼清點繳獲,他整頓戰袍,手撫刀鋒,對張遼淡然笑道:「終有收穫,文遠,我稍時得閒與你共飲一杯清茶。」語畢,陳沖還刀入鞘,不意竟割傷左手食指。

次日,陳沖令張遼繼續在藺縣整頓軍隊,又命中陽、永和之軍前去收復離石。他則帶上魏延等數十親騎,和韓暹一同前往曲峪。好巧不巧。進城時堪堪遇上於夫羅的車隊,陳沖主動策馬上前招呼,使者下車還禮,結果出乎陳沖意料,為首的竟是一少男少女。

如今時節上已是晚春,但對陳沖而言,自身仍仿佛仍處在中平四年的冬季,如履薄冰。只是見到這名少女,陳沖忽又恍惚感受到凍僵的時光又開始流逝,這少女正仿佛二八少女年紀,容顏嬌艷,朱唇絳紅,身著白狐裘裙更襯肌膚嫩滑如玉,其上有一層薄薄粉色如熏霧般籠罩,配上婀娜的身姿,讓陳沖不禁感慨青春的活力。

少男則是羌渠單于的幼子劉宣劉士則,劉宣劉豹在太學便與陳沖熟識,如今劉宣見到陳沖,主動上前執弟子禮,為陳沖牽馬,向他祝賀道:「老師用兵真如鬼神!如今在我部族中都說,漢人里來了名鼓日男子哩!」匈奴人以日為尊,稱陳沖為鼓日男子,意指陳沖能鼓動神日相照。

聽聞此言,陳沖欣慰搖首,翻身下馬,徑直鼓勵劉宣說道:「士則,你才是匈奴的鼓日男子,你是何時回的西河?」

劉宣恭謹回答說:「學生十日前離京,四日前到的西河,一找到兄長,他連喝水的時間也不給,立刻派學生來聯繫老師,不意竟剛入城來,便與祭酒相見。」

說到這裡,陳沖習慣性伸手進行囊里,摸索了片刻才啞然失笑道:「我還以為自己在太學裡,竟準備送你一本新校正的《樂府集》,士則,等戰事結束,我再給你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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