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季漢彰武 > 第二十章 二袁出逃雒陽

第二十章 二袁出逃雒陽(2/2)

目錄

袁紹面不改色,安然入席,對董卓說道:「哪裡哪裡,袁紹早先與董公往來時,董公言辭殷殷,語風楚楚,袁紹讀之再三,還以為董公身量窈窕動人,可為佳偶呢!」此言一出,諸座皆驚,牛輔當即要拔刀上前,為董卓揮手攔住。

再上下打量完袁紹,董卓不由挑眉笑道:「是某失言了,袁君不愧是袁家千里駒,連一字半語都不肯想讓哩。」但他語氣卻並非如此,話風一轉說:「某甚嘉許袁君兄弟,也遣使於虎賁中郎將,欲拔擢其為後將軍,不料他受印而逃,袁君以為某該當如何?」

袁術已逃出雒陽!袁紹聞之不禁默然,他良久才說道:「公路心念社稷,如此作為,必有緣由。」董卓自覺占得上風,便不再與袁紹言語,反而拍手上席,與眾卿談笑飲食,其中周毖、伍瓊二人談吐上佳,又為京官多年,董卓非常看重兩人,屢屢遣仆為其上酒。袁紹坐視酒宴,只自己飲食,好若孤身一人般。

飲過兩輪,席中張璋起身舉杯說:「如今宦禍盡除,天子無恙,實乃天下幸事,我與諸公痛飲此杯。」眾人莫名所以,又有一人朗聲否決說:「張君何出此言?宦禍雖除,但如今東京殘破,皇威掃地,公卿死於池,天子流於野,四海聞之,莫不猶疑?自以為漢室傾頹,天下將亂,又有何幸事可言?」眾人再轉首看去,原來發言的乃是諫議大夫范康范中真。

眾人聞言一片騷亂,不少人斥責范康無禮,也有很多人贊成說:確實如此。董卓便趁勢起身,壓手示意眾人安寧,等紛亂漸平,他才緩緩說道:「范大夫所言乃是正道,雒陽之中連動三日兵戈,死者五千餘人,便是先帝黨錮時也不能相比,如何能說是禍患盡消呢?」

董卓稍頓言語,看眾人神色低沉,方才繼續道:「歸其原因,不過有三:天子無德,不能明政;太后無德,重用宦官;外戚無德,不能親眾。前漢時霍光為社稷慮,廢昌邑侯而改立中宗,方有前漢鼎盛。

今亦是時,某觀陳留王,處亂沉靜有大氣,才思捷敏若飄鴻,先帝生前亦屬意於陳留王,唯何進何苗亂政,方才令天子繼位。順逆有命,既知邪弊,便當改邪歸正。依某看來,為漢室四百年江山計,當令天子讓位於陳留王,諸位以為如何?」

還未等其餘人言語,袁紹當即起身,對董卓怒喝道:「董公出此言論,是當眾卿無德嗎?起初天子繼位,亦是百官推舉,天子如今年少,有何錯失?竟橫遭廢位。董公違禮任情,廢嫡立庶,恐不怕遭天下非議嗎?!」

董卓亦是勃然大怒,他當即拔出案間佩劍,削落袁紹案角,又刃指袁紹之面說:「豎子膽敢如此與我說話!真以董卓為婦人嗎?!當今天下之事,豈不在我?我欲為之,誰敢不從!」

袁紹嘿然出聲,拔出佩刀亦砍落董卓酒盞,橫刀於眾人之前,眾官見他對董卓冷笑道:「天下健者,豈惟董公!」袁紹說罷,扔掉腰間銀印青綬,踹翻身前桌案,伴隨著印綬與酒具的哐當聲,他淋著秋雨就此遠去,雨中傳來他的歌聲: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從之梁父艱,側身東望涕沾翰。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路遠莫致倚逍遙,何為懷憂心煩勞。

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從之湘水深,側身南望涕沾襟。美人贈我琴琅玕,何以報之雙玉盤。路遠莫致倚惆悵,何為懷憂心煩傷。

我所思兮在漢陽。欲往從之隴阪長,側身西望涕沾裳。美人贈我貂襜褕,何以報之明月珠。路遠莫致倚踟躕,何為懷憂心煩紆。

我所思兮在雁門。欲往從之雪雰雰,側身北望涕沾巾。美人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路遠莫致倚增嘆,何為懷憂心煩惋。」

袁紹所唱乃是張衡所作的《四愁詩》,歌意惆悵但歌聲狂放,袁紹以所思四方,而指雒陽無道,輕蔑之意展露無疑,但他聲名聞於四海,宮中禁軍也素來對他敬畏,顯陽苑中竟無一人阻攔,看他就這樣在雨中狂歌,漫步離去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