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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曹操父子論朝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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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嚇了一跳,他不曾想過這兩字,但此時此念有如神人指引,自然而然浮出腦海,令他再難忘卻。但他不敢確信,他與袁紹是同席同車的兒時好友,干下過一系列荒唐事,這些事都曾讓他羞愧又深為懷念。

十餘年前他二人觀人新婚,身著玄衣潛入主人園中,夜裡他們趴在牆角,曹操捏著嗓子叫呼云:「有偷兒賊!」引得園中人皆出園追尋,他再抽刃入屋手劫新婦,與袁紹逃離園林。兩人跑得太快,結果在黑夜中失道迷路,兩人掉到枳棘里,袁紹被勾住衣訣難以行走,曹操便又大叫云:「偷兒賊在此!」嚇得袁紹一蹦而出,這才綁了新婦跑回私宅。

年少的他們熱愛踐踏尊嚴,並荒唐地以此為樂。十多年後,兩人痛改前非,亦名動四方,曹操重新審視這段友情,竟不知曉兩人何時產生隔膜,他決心今日再去看看。

到了顯陽苑,曹操徑直到主殿。殿口蓑衣扔了一地,而走到殿內,曹操才發現大將軍尚未起身,是司隸校尉袁紹正坐在主席,與一老者激烈地討論,而周邊不少幕僚曹椽充耳不聞,埋首於文書中奮筆疾書。

「董仲穎三月便駐留在蒲坂津,距今已近三月了。袁校尉,如此公然違命,視君父如無物,必須予以重懲!否則朝廷威嚴何在?」說話的老者語氣慷慨,曹操識得那是盧植盧尚書,他從并州回來,每日必向大將軍進諫,可惜大將軍採納寥寥。

袁紹手持司隸校尉印,不耐地拍案答說:「盧尚書怎可出此迂腐言論?如今朝廷局勢未定,常侍與幕府勢同水火,而董卓握有私兵,人皆老革,若是我等逼反董卓,他轉投黃門常侍,便會釀成大禍!不若先安撫其眾,待我等肅清常侍,再做打算。」

盧植對此斷然否決,他對怒道:「國家何至於此?西亂自有皇甫嵩制衡,北疆有劉陳鎮守,兗豫有黃子琰(黃琬),江南有孫文台(孫堅),幽燕有劉伯安(劉虞),京畿諸郡三河騎士又何止數萬?袁校尉勿要危言聳聽,如若董卓與常侍勾結,那更是沉水入火自尋滅亡!」

袁紹已不耐至極,他見曹操進來,便隨意安撫盧植說:「這不是紹能決斷的,既然盧尚書如此堅持,紹自會上稟於大將軍。」而後又轉首對曹操道:「孟德,你來得正好,我正有要事與你相商。」

盧植見他敷衍如此,也無意與他多說,打量曹操幾眼,便戴了斗笠離去了。曹操苦笑不已,上前到袁紹身側,袁紹對他抱怨盧植說:「這個人真是迂腐,董卓是太傅椽吏出身,駐軍河東也是太傅與大將軍許可的,還天天來對我找茬。」

曹操望了眼殿門,見盧植已遠去,方才對袁紹說道:「如今皇甫公連戰連捷,涼州戰事毋須董卓,他按理也是該去并州就任并州牧的。」

袁紹坐回案席,給曹操在身旁安排席位,搖首說道:「四月時,董卓都未至并州,此月便更去不成了。」

「什麼意思?」「劉玄德陳庭堅大破鮮卑,斬首近萬級,連復并州十餘城,名震諸戎。」袁紹太息著將手中捷報遞給曹操,感嘆說:「并州亂事皆平,還設并州牧做什麼!」

曹操接過捷報,草草翻閱一遍,不由對袁紹笑道:「皇甫公克勝於西,繼而劉陳二君逐敵於北,國事漸漸興盛,今夜值得一醉啊!大將軍有說何時封賞嗎?」

袁紹皺眉道:「拖一拖,且等先帝入文陵。臣子理應服喪三月,故而封賞在八月時再行說罷。」

說到這裡,他再正視曹操強調說:「孟德,當務之急還是誅滅宦官。宦官一日不除,朝廷一日不安!時機寶貴,若等陛下稍長,再聽信常侍妖言,建寧元年的禍事便會重演。黨錮至今約有二十餘載,國之喪亂,歷歷在目,天下義士孰不為之痛心?我已說動大將軍誅殺常侍,更有一重任託付於君,君切莫推辭!」

未久,曹操便出了顯陽苑,再上馬車時,曹操看著手中外出募兵的詔令,回想起袁紹懇切的神情,不由失笑。

回到府中,他褪下蓑衣,先對丁氏說道:「你先收拾行裝,過幾日便帶子脩兄弟幾人回鄉罷,京畿橫生是非,已不是久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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