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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猛於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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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子名叫畢斯,他自告奮勇地給大軍當作嚮導。這裡其實離三縣已經非常近,畢斯說不過是三十里的距離,但於夫羅調軍調得太快,剩下的守卒沒有兵力,便也都待在城內。而當戶的突擊來得更快,并州滿是山壑的地形如今便是他最好的掩護,他們從一處狹窄的山谷轉出,眼前豁然開朗。

當戶騎馬在最前方,他不在乎一路上四散奔跑的人群,迅速觀察著山谷前的景象。這裡便是三縣共管的集市,集市是一條六丈寬兩里長的谷道,在谷道前是幾百聽聞馬蹄聲匆忙結陣的兵卒,當戶一眼便看出他們神色驚惶,顯然三縣的王侯對他的進攻毫無防備。

明白這一點便足夠了,當戶他不會旗號,他只會衝鋒在前,用身影與怒號作為最顯眼的衝鋒令!見到當戶如一支弓矢一般飛射出去,再多的言語都變得蒼白無力,身後的騎士們也隨之大喝,如同一支奔流從谷口向前席捲而去。

那幾百守卒的陣線只勉力支撐了幾刻,帶隊的當戶見陣勢稍有不穩的跡象,便自己屏住聲息踏馬後撤,麾下士卒又勉力廝殺了一陣,正詫異身後怎麼無人下令,轉頭看去才發現首領已經逃之夭夭,頓時魂飛魄散,就地讓開道路扔下刀劍。當戶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便乘著馬兒繼續向前,馬蹄踩在兵器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在這時節好似下了一場甘霖。

當戶眼見著衣著錦帛的人們不斷地向北潰逃,在最北處你爭我搶,不斷推攘,結果在卻擁堵住了入口,只有大多數奴隸們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振韁繩,這匹烏龍駒只跟隨了他不足四日,卻好似通曉他的心意,嘶鳴著抬高前蹄,朝著眼前的人群重重踏去,馬蹄踩在兩人身上,那兩人發出磋磨般的悽厲慘叫,隨即沒了骨頭似的癱倒在地。

在前方的逃難人群無不膽寒,不乏有人跪地求饒,但當戶視若無睹,只是仿佛驅趕羊群般用馬蹄逼迫著人群往前跑著。那逃跑的當戶趴在人群中想一刀結果了他,剛站起身,就被追上的王囂一矢穿過了手掌,痛得他捂掌哀嚎,他沒能痛多久,隨即便被馬蹄踏成一灘碎肉。

恐慌在人群中傳遞,隨即變成毫無理智地逃命與推攘。當戶邊驅逐著人群,看著他們如同浪潮般,一個浪頭打在另一個浪頭上,前方的人倒下去,後方的人擠上來,但隨即又被更後方的人群所淹沒。前方的悲鳴就好像一杯濃稠的烈酒,對著當戶從頭淋下,將他脫胎換骨,在胸中釀成如刀的快意,將他全身的冷氣全部逼了出去。

高准騎馬踏著屍骨來到當戶面前,擔憂道:「何柰老兄,是不是做得過了?我看單于本來就心眼小,這般弄將下去,我看他是要與你勢不兩立,恨你入骨啊!」

當戶一箭射中一名人群中啼哭的貂衣少年,看他倒地不語,自若笑道:「高老哥,不是他要與我勢不兩立,是我與他勢不兩立才是!你莫急,我雖不懂軍陣,卻也知為淵驅魚的道理,這些人不乏富戶與世官大人,在城中多有照應。現在我等只需驅趕他等入城,城內守兵必不敢關門,我等便可連破三城!」

說到此處,當戶笑的得意,高准見他心中有底,便也不再言語。孰料當戶繼續說道:「何況我等做事倉促,大家在一起也倉促,不過是臨時擰在一起,我看稍有細微言語,說不得就要四散而去。只有把事做絕,才能絕了他們別的念想,跟我把這條路走死!」

他說完,又吩咐跟上來的騎士們去解放一旁呆滯的奴隸,有武器便分發下去,沒武器便拿上石頭棍棒跟在騎士後面。不少人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親族好友,但他們沒有時間寒暄與感慨,叛軍早都殺紅了眼,大多人只是怒吼著問一句:「做不做?」那人回答說:「做!」,兩人便抄起傢伙加入到前涌的浪潮中去。

這股浪潮將三縣完全淹沒,三縣守卒也沒有能足夠威信的統帥,乾脆各憑本事各走各路,能逃的都逃得一乾二淨,三縣也就應勢而落。

等三座縣城全部攻下,身為嚮導的畢斯對當戶提議說:「大王旬日之內連破四城,威震國內,城頭卻沒有旗幟,未免讓人小瞧了。」當戶思慮片刻,便讓城中織戶縫出一套白狼沃野旗,白底紅邊,白狼四足絳色如血。

他在城頭插上這旗幟,對幾個被俘虜的都護且渠宣傳說,他們將要帶兵直攻美稷,隨後便放他們離去。次日,當戶率眾再次開拔,扔下城頭的旗幟,掉頭徑直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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