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錦帆賊挑戰(1/2)
呂布聽了這句話,不動聲色,仍然擁騎不動。而是眯著眼睛細細觀察這個名叫甘寧的騎士。
此人身材高大,加之騎在一匹銀白色的高頭駿馬上,更顯得比其餘騎士高出一頭,只有呂布能略勝一籌。而這人言語叫囂間,雖然頗為狂妄,但是仔細觀察其身姿作態,一手持韁時,另一隻持矟的手卻異常穩當,導致滿是鈴鐺的長矟竟沒有多少響聲,顯然是警惕到極點。
甘寧見呂布等人遲遲不動,不由大聲笑道:「我聽說北地都是百戰勇士,天下無匹,不料今日一見,空有其名,不怪做呂布這無義鼠輩的爪牙。」他這一笑,露出極為俊美的丹鳳眼,眯起來像是一把長刀,讓呂布覺得被他「扎」了一下,而甘寧身後的從騎們,也隨之起鬨而笑。
呂布這邊的騎士們聽了,頓時麵皮發紅,連呂布自己都承受不住,欲要提韁出戰。還是侯成舉手拉住主將,對他說道:「將軍身為主將,一旦讓人認出身份,敵人傾力來攻,此戰還如何打?」侯成又說:「我替將軍出戰,必殺此賊而歸!」
說罷,他高舉長槊,對對面的甘寧喝道:「我乃涼州泥陽校尉,樓煩侯成,所謂主辱臣死。今日,要麼我生斬汝首,洗刷主辱,要麼戰死此處,以示我昭昭之志!」
於是勒馬而出,但他並未有與其馬斗的意思,而是一邊瞄著前面的蜀人,一邊用右手抄起馬弓,右手指自弓袋中抽出一支重頭箭。手指靈巧地一翻,箭尾已搭上弓弦。待到馬兒在雪地上跑穩了,他騰出左手握住弓。眼見著對面那人也策馬而來,急忙用右手拇指扣弦,飛快地將弓拉開,對準來敵的馬頭,正要引弓而發。
就在此時,侯成就覺得面前突然寒光閃耀,一支利箭如飛鷂般穿口而入。一瞬間劇痛傳至腦中,頓感天旋地轉,眼前驟然漆黑,再也沒有了知覺。
眼見侯成戰死,靠得最近的劉朝不禁又驚又怒,他見甘寧停步不前,扭轉馬頭似乎要回撤,不禁血沖頭頂,動身策馬挺槊朝他撲去。
甘寧不曾想會有追騎,正在提馬緩走,劉朝的九原駿馬很快就趕到了他身側。劉朝見甘寧沒有回身,立即持矟朝他後背捅去。
哪知甘寧似乎後腦長了眼睛一般,突然側身彎腰,右手朝身後橫抄,一把抓住了劉朝的槊杆。甘寧熟練地用左手勐拉轡頭,馬兒立時定住。而劉朝的馬兒還在前行,已然趕到甘寧右側,兩馬並列只差一個馬頭的距離。伴隨著鈴聲如雨霖般響起,劉朝只見甘寧騰出的左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刀,頓時心中一驚。想要抽回長矟,卻發覺甘寧臂力極大,慌亂間丟掉槊杆去拔腰間的短刀。
此時兩馬幾乎並轡而立,如同親密纏綿。甘寧威武又俊美的面孔近在眼前,在劉朝眼中,仿佛地獄奪命的惡鬼,怎麼去擺脫,都為時已晚了。
遠處觀陣的蜀軍將士,就見兩馬並列不動,而噶寧一把拽住劉朝,轉瞬之間切下頭來。甘寧將尖刀重新插入刀鞘,又將還在滴血的頭顱遞給隨從,隨從將劉朝雙目剜去,插在一桿長矟上,隨即舉過頭頂,如同舉著一面駭人的狼頭大旗。蜀軍隨即歡呼雷動,遠處的涼軍也不免失色。
呂布本來為侯成說服,想起了長安城下為人冷箭重傷的情景,故而不願孤身上陣。但此時得見兩名愛將都為此人所殺,心中很是憤怒。他似在自言自語,又抬高了聲音說道:「若不殺此賊,我顏面何在?朝廷顏面何在?!」隨即下定了決心,對隨從說道:「你們不要勸我!此人威風不滅,這仗也不用打了!」
說罷,他戴上蒙面的鐵胃,雙腿輕夾赤兔馬的馬腹,便從人群中緩步出來。蜀軍見他宛如一座鐵塔挺立,遠比剛才被斬的兩人雄壯,歡呼聲也就緩緩平息,只有甘寧慢慢打量著他,問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呂布沒有答話,他手持一桿長矟,沒有待弓失刀劍等雜物,輕裝策馬,隨即如風一般直奔甘寧所在。甘寧見呂布奔襲而來,心中一驚,立刻挺立長矟向前迎擊。
蜀軍和涼軍數萬將士默立雪中,都在觀陣呂布與甘寧之間的廝殺。見兩匹駿馬踏著翻飛的積雪靠近,突然槊杆撞擊之聲傳出,不禁心中一驚,以為分出了勝負。但兩馬交錯之後,見兩人仍端坐馬上,極為嚴肅,只有甘寧身上的鈴鐺仍在風中響個不停。
兩人跑馬不遠,又撥馬再次回沖,越加靠近之時,兩人越是催馬急進,似乎欲藉助馬勢將對手刺穿在地。兩馬飛快地交錯,一瞬間人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這次卻靜默無聲,兩馬飛快又分開了。
一匹馬奔出十餘步,立住不動,而另一匹馬又撥轉馬頭,朝對方再次衝去。行至半程,原本立住的馬兒突然一躍,迎著對手的方向奔去,兩馬靠近後,原地打轉,顯然兩個人纏鬥到了一起。
突然啪的槊杆折斷的聲音傳來,隨即那匹大紅色的赤兔馬載著呂布朝涼軍陣中奔去。而那匹銀白色的駿馬也緩緩踱步,朝蜀軍軍陣中返回。從騎們趕緊簇擁而上,發現首領甘寧手上空空,腰間的短刀只剩下刀鞘,而戎服之上卻有斑斑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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