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命在蜀(1/2)
像一陣狂風吹起的飛雪,率先到達潰口內側的確實蜀人的騎兵部隊。眼見這些高頭大馬飛快地從面前的雪地上掠過,原本停下休息的涼軍將士緊張地紛紛拄著刀槊起立迎戰。但奮力策馬飛奔的錦帆賊並沒有交戰之意,他們跟隨前方首領在涼人面前劃了一個弧線,自潰口西側涼蜀兩軍分界線的中間穿過,繞到涼人前鋒後面的缺口。
此時大部分涼軍的先鋒都在南面的潰口內。張遼只留有少量親隨在陣中督戰,並焦急地等待著呂布的援軍,不料等來的卻是穿黃色戎服披輕甲的蜀人。驚恐的涼人一時朝後奔逃避戰,讓錦帆賊毫不費力自他們身後撥轉馬頭,朝東南方向斜切過剛剛惡戰建立的戰線,一路上雙方將士的屍體僵臥雪地,連綿不絕向前延伸。
涼人沖開的潰口並不大,南北數百步而已,錦帆賊的橫插很快便將入侵涼人的退路截斷。而後錦帆賊分為數股縱隊,騎士大多馬首東向,端坐馬上待戰。往東面望,風勢弱了很多,遠遠可以零星的涼人重騎散步在雪地上,更遠一點的地方,馬群密集,涼人騎兵隱隱逼近。
錦帆賊勒住馬兒的轡頭,紛紛摘下弓失,準備迎擊涼軍的進攻。
就在這個時候,南面潰口內傳來震天動地的殺聲,甲器撞擊的廝殺聲雷鳴般響起,那是蜀軍中間的數個緊密方陣終於左轉了!夾在南北兩路蜀軍之間的涼軍前鋒,突然發現陷入重圍之中。如果說蜀人的左轉方陣是鐵錘,那麼潰口南側的戰線就是砧板,這之間的魚肉,便是潰口內部前突的張遼所部了。
此時呂布所率領的涼軍騎士正在竭力趕往潰口,越是靠近,約會遇到三兩成群的涼軍兵士。呂布親隨揮鞭大喝,驅散雪地上的自己人,快到潰口處,一片數百人的潰兵成散列擋住了前進的道路。
呂布就在騎兵縱隊的前端,遠遠地看見前方散兵陣中豎著一面頹然下擺的軍旗。軍旗下騎著一匹黑馬,被幾個將士簇擁著,不斷舉起手中長刀與火把一起揮動的,正是前鋒主將張遼。呂布見狀,提馬直奔軍旗。張遼見他策馬來,也放下斫刀朝他迎去。
走到近前,張遼一把抓住呂布馬兒的轡頭。呂布見他渾身血污,也不知道是否受傷。張遼摘下兜鍪,露出一雙落寞的眼神,緩緩搖首道:「大將軍!我前鋒大半已被包圍在裡面了,我勉強帶人殺出來,但是落在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呂布心裡咯噔一下,萬萬沒有想到,蜀軍竟還有這麼多騎軍,反應的竟是如此之快。原本指望飛快穿越缺口直繞蜀軍大陣之後,此刻希望渺茫。明知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但他仍橫下心立在馬上,對張遼大喝道:「你讓開道!我帶兵衝進去!」
張遼聽到這裡,鬆開馬轡頭,自己翻身下馬,雙膝一沉拄刀跪在雪地上,仰頭勸道:「大將軍,如今是夜戰,蜀人已擺好陣勢,我們又走了一夜,雪地硬沖難道是我騎士所長嗎?硬戰下去,不過是白白增加傷亡罷了。大將軍忘了戰前所言,能戰則戰,不能則走嗎?」
呂布心中大怒,他完全明白張遼的意思,前鋒衝出來的缺口,此時已經成了蜀人包圍殺戮的屠場,即便殺進去了,除了付出更大的傷亡外,別無其他意義。事實上,第一種情形已經無法達成,只能徐徐後撤,指望身後的賈詡來解圍,再請求三鎮出兵,除此之外,沒有人能挽回這場大戰的頹局!
他猶豫了片刻,突然抖動韁繩,赤兔馬朝前奔去,將張遼擠在一旁。他身後的騎士也紛紛躍馬向前,穿過潰兵散開的空隙,朝前奔往原先的潰口處。月光下,前方的風雪減小,清晰可見此前遭遇的錦帆賊橫列於前,馬首如堵,在雪地上靜默不動,只待涼人前來廝殺。
錦帆賊身後,原本還聽得真切的喧鬧廝殺聲,此刻慢慢暗澹了下去。涼蜀兩軍的其實相距數個箭程之遙,直面相對而不動。呂布立在馬上沒有立刻發令,陷入猶豫不決的困境,後退實在不甘心。但理智告訴他,眼前的廝殺毫無意義,儘快回身到軍陣當中吧,蜀軍很快就要展開右翼發起反撲了。同時,要再派使者上山,去請求其餘各部出軍。
伴隨著涼人發起進攻的凌厲西北風,這個時候完全停止了喧囂。雪花也漸漸不再廢物,慢慢沉落於地。涼蜀兩軍的旗幟都毫無生氣地下垂,似乎也預示著這場沒有意義的騎戰取消了。
渾身錦繡的噶寧觀察了戰陣一會,確定慈湖已無危險,隨即以弓弰擊馬首,獨自撥馬離去。他快馬趕到劉範本陣,對劉范回報導:「呂布恐怕要退了,公衡那邊還沒就位嗎?」
劉范閉著眼睛緩緩說:「莫急,呂布追我一整日,豈會退得這麼幹脆?算算時間,也就在這一兩刻了。」
劉范所說的公衡,是指得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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