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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誰為忠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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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面臧洪已與曹仁形成僵持,暫時分不出勝負。而在關中的戰事,由於長安再次為大軍所圍,長安城內已經亂作一團。

此前蜀軍雖然封鎖長安,但到底沒有徑直兵臨城下,這就給了呂布再次整軍的時間。他一面在西京周遭搜刮米糧,一面徵調民夫丁壯,以此來充裕府庫,並修繕城牆工事。一時間長安鄉民為之掠空,路上多有因無糧而噎土而死的鰥寡餓殍。

京中頗有不忍之人,對呂布勸言說,與其如此殘戮百姓,固守城池,不如在城外另設伏兵,待敵軍來時,裡應外合,必能破敵。呂布渾然不理。自斷流原一戰後,他對其餘各軍失望透頂,加之本陣損失極大,故而毫無與敵合戰的打算,而是一心打算籠城自守,待蜀人退兵。

形勢並非沒有轉機,陳沖自陳倉起兵之時,京中亦收到消息。天子將此事交予左右議論,眾人都以為劉范兵眾,陳沖智強,兩者相併,必為俱損。朝廷不如坐觀成敗,待其弊後,可一戰而全功。唯有賈詡明面不言,在私下對天子勸諫道,關中已非久留之地,如今蜀軍解除圍困,當趕緊放棄西京,走武關南投劉表,或可為一條生路。天子終究不能採納。

故而在此期間,朝廷一面收監陳沖親族,一面派人到隴上再去聯絡三鎮兵馬,見其無意回援,便也再無動作。而呂布則繼續妄為,趁機在諸帝陵邑繼續搜刮財貲糧秣,諸縣望族在炎興年間的積累所得,都為其掠之一空。也正是這個緣故,當陳沖率軍抵達渭橋之時,京兆各地歸之如火,以致陳沖數日之內收眾數萬。

而且,陳沖抵達城北的當日,城郊的難民與百姓聽聞龍首歸來,都如蜂蟻般自發前來襄助,陳沖不過展軍圍住東西北三面,百姓便自發聚集在龍首原上,不放城中人往來。一時間,以宏偉龐大著稱的長安巨城,竟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圍。大家都議論說,便是當年三十萬赤眉軍入關與綠林血戰的時候,也沒聽說有這般壯觀的景象。

當夜天子與呂布率左右文武親臨廚城門,從這裡可以看到城外螞蟻般的軍卒在紮營,在更北面,渭橋處星星點點的火把,一直延展到渭水北岸,那是仍在向城下匯聚而來的各路義兵。而城池四面之下,無數的篝火在黑夜中熊熊燃燒,其狀可怖,令人絕望。

天子四顧嘆息,低首問呂布勝算如何,呂布諾諾不敢言,令他極其失望。其餘如伏完、董承、楊彪等外戚親信,更是面色蒼白,無可談吐,與此前尚書台中高談闊論的風采大相逕庭。

直到此刻,天子才想起賈詡所言,下城之後,他又私下召見賈詡,詢問道:「文和此前言及南投劉表,還可為否?」

賈詡答道:「昔日臣諫言陛下,陛下可乘車駕,持天子威儀,與百官齊走,又握有兵士,劉景升必不敢輕視。而今日要走,陳沖已重兵圍城,陛下就只能孤身獨走了,再到劉景升手中,臣不知與孺子何異。」

賈詡口中所言孺子,乃是孝宣皇帝玄孫劉嬰,孝平皇帝御極之後,劉嬰不過兩歲,王莽便假立其為皇帝,再取而代之。得權之後,又將劉嬰隔絕外界,變相軟禁,以至於口不能言,目不識丁,與痴愚無異。賈詡正是以此例告知天子,如今南投劉表,恐怕只會迎來囚徒一般的結局。

天子這才後悔莫及,他攥著拳頭,在殿中彷徨良久,又低首問說:「以先生之意,眼下我該當如何?」

賈詡注視天子少許,見他不能領悟要害,心中不免失望嘆息,但到底還是說道:「陛下何必驚慌呢?若我所料不差,陳庭堅帶兵破城,即使濫殺公卿,也不至於苛待陛下。」

天子聞言一愣,但他生性聰穎,很快就明白賈詡所指:陳沖雖奪回關中,但到底大敵未除,東有曹操,南有劉焉、劉表,且皆奉己為正朔。一旦自己為其所害,陳沖便坐實了逆臣名號,在政治上極為不利。故而陳沖若識得大體,便當諉過於他人,依舊保全自己。

他想通關節,臉色頓時輕鬆許多,但很快又生出懷疑,仍不放心地追問道:「可我對他如此薄待,他當真能不介意?」

賈詡說道:「若是常人,我自然不敢保證。但觀龍首言行,可知所好有甚於私,所欲有甚於情。雖於世道有所缺漏,卻是聖人之過,絕不至有愚者之失。」他見天子並不認同,只得繼續說道:「陳沖在西京經營多年,一旦攻城,京中必定有人響應,城池如何得守?之所以現在還不攻城,便是因為不願京中失序,而想與陛下談判啊!」

說到這,賈詡做出預測道:「我想,不用多久,陛下就能收到陳沖的箭書了。」

果然,不久有信使入宮來報,說賊軍往城上廣射箭書,並取出一封交予天子觀看。箭書內容正如賈詡所言,通篇只談呂布及其麾下惡行,並無一言談及天子,而在箭書背面,還寫有一些勸告城中戍卒反正的短句,最顯眼的就是「罪止首惡,余者不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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