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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風雪長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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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白聞言,低著頭不說話,頓了一會才說:「我不怪你,你先放我走吧!」

李利卻想留住董白,拉著她的手,關切說道:「我等才率眾入京,渭陽何必離去?莫非我不能保你平安嗎?」

董白卻冷笑說:「呂布滅我全族,若得知我與阿彘身在此處,真能保全嗎?」

阿彘是董曜的小名,李利聞言,立時看向車前的少年,心中驚濤不斷。他心中知曉,若是董白一人,自己或許還能照拂,可董曜還活著,那就無法可辦了。他心中陷入頹唐,對董白說:「那你將去何處?與我一講,或許我能照拂一二。」

董白用明亮的眼神看向他,輕聲說:「我和阿彘一起,要回隴上去,回臨桃去。」

她猶豫少許,又說道:「利哥,我在長安待過的事,請你勿要與別人提起。」

李利見董白這樣哀聲乞求,心都要化了,哪裡還想得到其他,他頷首許諾說:「縱使此身身死,我也不透露半分。」說罷,又從箭囊中拔出一支箭,將這箭杆一折為二,慨然立誓道:「如有食言,形同此箭!」

於是他下了馬車,又從隨身的馬鞍里掏出兩塊金餅,遞給有些膽怯的董曜,又往車廂里塞了一大袋乾糧,便讓衛兵放行。臨走前,他又策馬站到車窗前,低聲說:「願我們還有重見的機會。」這才與董白分別。

行了半晌,長安城在視野里漸漸隱去,只剩下天地間一片皚皚。董白這才翻開堆積的帛布,從中露出陳沖蒼白的臉,董白摸著他的臉,柔聲說:「庭堅,還好嗎?」

陳沖澹澹地笑道:「自然是有些冷的。」

董白聞言,便取出一壺用棉布包好的溫酒,給陳沖的手腳細細擦拭,一直揉到皮膚發紅髮熱,她才住手。陳沖微微咳嗽了兩聲,用力坐了起來,而後挑開車簾打量車外,些許雪花飄了進來,令陳沖倍感目眩。

董白連忙把他扶下,詢問說:「你要看什麼,我替你看便是。」

陳沖緩緩搖首,嘆息說:「我也只是遠望長安啊。」將一口氣吐完,他又說道:「人生也須臾,卻日暮而途遠,昔日我以為大業將成,已然思歸。直至今日,才知曉不過是黃粱一夢。大道之行,湛湛不昏,綿綿若存。也不知我再歸來時,這裡又是何光景。」

說罷,他露出倦容,顯然方才過關的要緊時刻里,他屏氣寧息,也頗為費神。

董白為他披上兩層寒衾,又不禁擔憂其城中的蔡邕。如今她與董曜一齊出城,卻唯獨把義父留在城中,也不知他能否保全。

車外的董曜則覺非常新鮮。幾年的隱居生活里,他從未離開過長安,今日出城,令他有一種鳥出樊籠的逍遙,他不禁站在車轅邊,全然不覺戰爭的悲苦,反而舉目天地,奮臂高呼。渾身暢快後,才進了車廂內,點燃燭火,又打開地圖,尋問陳沖道:「姐夫,我們往何處去,去晉陽嗎?」

見董白的嬌容微微發紅,陳沖輕輕捏住她的手,睜眼又瞑目,顯然內心中也在思量董曜的問題。這次多虧了董白,一個十死無生的局面,竟真讓自己逃出生天,那局勢便還能有所作為,但卻絕不會是坐守晉陽。

并州貧苦,雖經陳沖十餘年勵精圖治,也無非有近三百萬人口,堪堪與關中仿佛。若放任呂布占穩關隴,坐擁天子,那漢軍受涼軍與曹軍兩面夾逼,最好的局面也不過困守,欲要再收復天下,恐怕就再不可得了。

陳衝下了整兵再戰的決心,答說道:「去蒲坂,但不去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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