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彭城之戰(2/2)
話雖如此,但他也知道,東人騎兵偷襲沒有得手,後續步騎軍大至,自己恐怕也只有守城的份了。
果然,不過旬日之內,田豐的大軍也陸續越過泡水。漢軍斥候打聽隨行的將領,據說除了安武大將軍田豐之外,還有平虜將軍顏良、司隸校尉夏侯惇、河內太守司馬朗、渤海太守淳于瓊、河間太守韓浩、東來太守高覽,合眾約六萬餘人。他們越過蕭縣,徑直逼向東面的彭城,與徐州之內的七萬曹軍相互呼應,一時旌旗連天,旗蓋如雲,從南至北,徹底包圍了彭城。
彭城此時已被水淹月余,城外周遭十數里內,均淪為一片澤國,城中已無落腳之處,城中守軍只能坐在城牆上點火歇息,日子過得極為艱苦。但水淹之後,東人只在乘船射箭,不利於立土山,也難以上城廝殺,故而短時間內,城外的曹軍難以破城。但攻守雙方也都知道,城下的波濤便是索命的鬼魂,正一刻不停地侵蝕城牆,只要水淹持續下去,城池的陷落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故而沮授率軍轉移到汲水下游的堰壩一側,封鎖朱治南下的退路,而沮授駐紮在蕭縣東面二十里處,阻止朱治逃往沛國。看樣子,曹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在漢軍大軍到來前,先將彭城拿下。
城中的朱治見狀,知道自己再堅守也是無益,不如保全軍隊以作反擊。故而在一日夜裡,他派了使者夜縋出城,使者就坐著一個澡盆大的木桶,緩緩地滑水到岸邊,再步行至下邳城中求援。
此時的周瑜正與審配、于禁對峙,雙方時有摩擦,但沒有爆發大戰,顯然都打著主力到來再舉行決戰的主意。周瑜聽聞朱治已支撐不住,打算撤軍,就問道:「上游蓄水已有幾日?賊軍又駐紮在何處?」
得到回答後,他很快有了主意,說道:「我派周司馬出兵,你引路,你們夜裡決了他的堤壩,水淹之下,還怕朱君走不脫嗎?」他口中的周司馬,乃是九江下蔡周泰,他雖年輕,卻頗有勇力,幾次破城先登,故而被孫策任命為別部司馬。
周泰得了命令,當夜就帶了六百人出行。他們乘船朔流而上,到了約隔五里的地方,就棄船步走。當夜烏雲密布,沒有月亮,天上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這掩蓋了吳人的腳步聲,也令堤壩的守軍放鬆了警惕。大部分人都已睡了,少部分守夜的人在望樓里躲雨,這令吳人們一直摸索到堤壩背面時,都還沒有人發現。
周泰發現這是一個絕好的時機,當即把部下分為兩部,四百人隨他先去斫營,剩下的人則留在原地。未久,沮授營中頓起嘈雜,不少人高呼著遇襲,但又不知敵人何處,很多人在恐慌中,便被遠少於己方的吳人斫去頭顱。
堤壩的守軍見大營混亂,當即趕往支援,這下卻漏出了更大的破綻。吳人趁機翻身上堤,一面將剩餘的守軍驅趕下壩,一面將堵水的革囊皮袋一一扔開。連月的雨水,早就導致堤壩處在極限,必須不斷堆土加固,但此時吳人一挖,積蓄的河水頓時洶湧而出,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口,幾乎是一瞬間向周遭龜裂。
一聲巨響下,連二十里之外的鄉民都覺有霹靂閃過,緊接著的便是浪濤派岸的狂暴響聲,白浪極快地越過河道,向周遭的低凹窪地飛速瀉去,一發而不可收拾。浪濤咆孝了近一個晚上,席捲數十里,整個汲水下游都受到影響,仿佛身處海洋之中。也不知多少未來得及遷走的百姓鄉民,被淹沒在了滾滾波濤之下,不到三四日,幾乎到處都可以看到被洪水泡發腫脹的屍體。
周瑜自下游看到這幅景象,大家望著涔涔河水不斷嘆息。但周瑜卻不為所動,他回顧眾人說:「諸君請勿驚怖,若有罪責,我自一人擔之,與你等無關!」
待洪流停駐後,周瑜又派大船逆流而上,一路行至彭城城下,此時的曹軍並沒有與之比肩的船隻,故而只能眼睜睜看著朱治等人登船而下,來去自由。好在曹軍紮營大都選在高處,並未因潰堤而產生損失,朱治一走,彭城也如願拿下,只是面子上到底不算好看。
曹操得到攻克彭城的戰報後,頗為驚訝,他對郭嘉說:「周瑜何人也?年方二十有餘,也能當我河北雄師?」
八月,劉備的騎兵抵達睢陽,步卒駐紮在陳留,而陳沖則與天子一起,率大軍輜重隨後抵達潁川,召豫州的張既所部匯合,西人出師的野戰兵力已經盡數到達關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