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重圍(1/2)
曹仁被調往定陶後,劉備在豫州方向的壓力驟減,雖然不知緣由,但因此也得以將轘轅關處兵力調往成皋。如此一來,虎牢關形勢也大為改善,縱使曹軍大起土山,日夜擂鼓搶攻,終究都為漢軍所擊退。而隨著劉備休整日久,餘部也逐漸從渤海之戰緩過元氣,曹軍的攻勢也愈發無力,令戰場逐漸走向均勢。
如此苦攻不克,曹操隨遂也對荀或發令,將陸續徵調河北各地的丁壯財貲,預計可再得六萬餘眾,同時又在河南各地開墓摸金,大有常駐滎陽,與劉備坐耗錢糧、比拼國力的架勢。
但眼下形勢里,最令曹操難以接受的,還是定陶城牽制了多達三萬的曹仁兵力,且仍看不見破城的徵兆。定陶的受挫也極大地影響了對虎牢的攻勢,曹操極為不滿,故而他急令曹仁,命他火速破城回師。
然而曹仁的窘境卻遠甚於曹操。此前摧破臧洪築造的短牆,曹仁便已損兵數千,事後試圖重造土山,又不料臧洪數次出城逆戰,曹仁竟不能支,又損兵數千。無奈之下,曹仁只好放棄填土想法,將全軍分為五隊,以四隊輪番蟻附與臧洪血戰,想伺機尋找城防薄弱處,繼而以本陣從中破城。
然而這個想法也被臧洪識破,他欲擒故縱,故意減少兵力,在城牆間露出幾個破綻,等曹軍一擁而上,以為破城在即時。臧洪再率本陣驟然反擊,狂風暴雨般將上城曹兵盡數殲滅。如此苦戰二十餘日,臧洪身先士卒,帶甲而食,裹傷廝殺,軍心猶自穩定,然而城下的曹軍卻已精疲力竭,幾乎無法發起像樣的攻勢了。
這時候,曹仁只能與郭圖商議計策,而郭圖也頗感技窮,他對曹仁說:「眼下將士極為疲憊,逃卒又日多,禁之不止,若不休整時日,再共下去,恐怕連城下都待不住了。」
故而他建議曹仁,眼下還是先移營冤句休整,而後分兵濮陽,護送河北新至的糧草,等糧草到達滎陽之後,再與曹操述說實情,另請援兵。
曹仁別無他法,縱然心中不甘,也唯有西撤十里。而後他以路招為將,遣三千兵卒前往濮陽,叮囑他務必請來援軍。
然而這一舉一動,都盡數落在臧洪眼裡。他在此前的苦戰中,也陸續俘獲一些曹軍俘虜,從中拷打可知,曹軍在濮陽將來有一批糧草,由於黃河凌汛緣故,曹軍暫時無法漕運,只能在濮陽用馱馬轉運。臧洪對此事上了心,等見到曹軍後撤,他頓時派斥候窺探曹軍動向。斥候果然來報,說曹軍中分出數千人往北面去了。臧洪不難猜測,是那批糧草到了。
眼下城中糧食不足月余,要想繼續堅守,無論如何也要奪下些糧秣。即使奪不下來,而是燒了,恐怕也能令曹軍軍心搖落。
臧洪下定決心,便將城中六百騎兵挑出,趁著日暮天黑,偷偷渡過濮水,朝北飛奔而去。眾人一夜策馬百餘里,就見過曹軍的糧隊在背水宿營。結果糧隊的人馬並不多,臧洪隨即醒悟,是自己走在了曹軍的前面,眼下守糧的,怕不過只有五六百人罷了!
一念之下,臧洪當即追騎靠近,曹軍引起警覺,頓時火光大作,人喊馬嘶。臧洪很快將曹兵都驅散,而後直奔一旁的馱馬隊、幾個士卒抽出腰刀,捅開卸在地上的袋子,裡面的大豆一下子嘩嘩地流了出來。又接連捅了七八袋,穀子、麥子灑了一地,甚至還有些稻米。
正高興的時候,有人來報。說南面的曹軍似乎到了,怎麼辦?臧洪聞而大罵道:「好賊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趕上了!」臧洪本意是連馱馬和糧秣一起拖走,但眼下卻是來不及了。他只能命將士們扯下袍衣,用巾布多少包一點糧食帶上,其餘帶不走的一律用大火焚燒,馱馬全數就地砍死,而後也不與路招交戰,率輕騎徑直返回城內。
這一次夜襲,臧洪燒毀曹軍糧米近三萬斛。曹仁得知後大驚,即刻率兵趕往濮陽,結果再次中計。臧洪軍出城追擊,在離狐處與其相遇,曹軍毫無準備,又銳氣盡失,繼而遭遇大敗,竟一戰為臧洪斬首四千,最後狼狽撤入濮陽。
等消息傳到滎陽後,曹操幾乎不敢置信,除自己外,同族之中單論軍事才能,同輩無人能與曹仁比肩,誰知他竟繼曹洪之後,再遭慘敗。
他就此事與郭嘉議論道:「子孝不敵臧洪,當下又可派誰去攻定陶?」
郭嘉為他細數人選道:「軍中能獨領一軍的,又勝過征南的,大約只有奮武(沮授)、安武(審配),還有左長史(田豐),但他們都是涿縣議主的顯貴,如今再立功,恐怕就危急明公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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