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涼州歸降(1/2)
炎興六年四月,就在朝中收到袁紹回復,正在談及對河北戰事的時候。涼州竟傳來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奮武將軍在逢義山與涼軍大戰,中伏不利,竟喪師數萬,僅以身免。這令京師大為震動。
自陳沖劉備調入晉陽以來,所遇最大的敗仗便是初平討董之役,其中皇甫嵩閃轉騰挪,於一月之內殲滅公孫瓚、郭等部,損失近三萬人。而呂布這一戰的損失卻還要過甚。因涼人襲擊突然,而所處在於山地的緣故,六萬大軍便是欲要逃命,也不知該往何處去逃。呂布竄逃後不久,唯一的一條山路也為涼人封堵,營中的漢軍很快只剩下三個選擇:要麼跳下山崖,要麼自刎,要麼投降。
自此,西涼叛軍一戰俘獲近五萬俘虜,為歷年來反漢戰功之最。很快,朝中諸公便為此事喚醒了過往記憶:四十年以來,涼州羌亂屢不能平,已足足有三代朝中名將重臣,先後埋骨於隴上之地,其中不乏傅燮、周慎這種干臣,可時至今日,居然仍有如此損失,不得不叫人心生挫敗,以為平涼一事遙遙無期了。
繼而朝中又開始出現一種論調,以為國家雖占據涼州之土,但多年以來不受其利,反覆耗費財貲,也不過徒勞。又為關東九州累增賦稅,廣受天下詬病,不如棄之。改在扶風馮翊一帶多修塢堡、將叛軍堵截在隴坂之上。如此國家歲出大減,還能節有盈餘,也不必再令龍首多頒新政了。
這是自先帝尚在時便有的言語,當年司徒崔烈便是說著如此論調,在朝中頗有影響。只是最終先帝並未採納,而是重用反對棄涼的傅燮一派,至今約有十五載。原本陳沖執政後,涼州形勢逐漸好轉,自也無人多說。只是如今逢義山大敗,一夜之間,棄涼之論又死灰復燃了。
陳沖對此嗤之以鼻,在朝上對百官說:「若敗則棄地,今日焉有國家社稷?」以此堵住公卿言語。公卿尚且不論,畢竟朝中多是陳沖學生,本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真正讓人憂慮的,則是今歲對河北的征戰。
本來他與劉備定下計議,打算今年七月月末,便盡起關西中原兵力,以二十餘萬大軍出征河北,務求一戰而勝,各地兵力的調集都在準備之中。可在此要緊時刻,隴上卻出現大變,這便讓陳沖與劉備不得不做出抉擇:是依舊要出征河北呢?還是暫且放棄,轉而收復涼州呢?
陳沖與劉備商議時,分析說:河北袁紹雖然勢大,但南面中原已為朝廷平定,西面并州又多有山險,北面段煨仍占據居庸,可謂環其三面,若留十萬軍士鎮守,總也不至於倉促失地。但若要舉兵進攻,非得傾國之力不可,可如此一來,三輔空虛,涼人若是南下,就傷及國家根本了。如此看來,應當先用武於隴上。
到了五月初,就在陳沖仍與劉備商議如何用武,謀定進軍路線時,涼州州府又傳來軍報。只不過這次的消息較上次更為驚駭,呂布來信說,叛軍大勝之下,竟打算就此反正,欲歸降於朝廷。
這著實令人難以預料,便連陳沖也措手不及,他急忙派王邑前去北地,與呂布了解詳情。
直至十日之後,具體的消息才傳回西京。原來韓遂等西涼眾將已派成宜長駐靈州,正等著朝中使者。成宜轉告王邑說,涼州累戰十數載,當年羌亂的領袖多已陣亡,現在還在亂軍之中的,要麼是不堪先帝苛政,被迫難逃的良民,要麼是早年為其裹挾,求生自保的漢將。而如今龍首治政,三輔晏然河清,有甘棠執政之美名,涼州上下見之,更無長亂之心,奈何朝廷一味征剿,這才頑抗至今。
說完了歸正的理由後,成宜又開始談投誠的條件。韓遂各部願意歸還逢義山之戰後的五萬俘虜,並且如舊時張燕一般,年年向朝中繳納賦稅、軍馬、甲冑,並察舉孝廉、委派計吏,聽從涼州牧的指揮。但相應的,各叛軍也希望朝廷能夠承認他們自領的封號與封土,賜以關內侯以上的賞爵,允許他們子孫在涼州沿爵,並有自行徵稅、募兵、徭役之權。
說罷,成宜還給了王邑一份名單,上面寫有亂軍各部首領的姓名及其自領封號、領地及賞爵。
王邑原封不動地將這份名單交給了司隸府,陳沖聽完涼軍條件,又審視手中的這份名單,轉而與劉備笑道:「真是了不得,想不到士別三日,隴上這群武人也會與朝廷計較了。」
劉備看完名單,將其置於案上,顯然也鬆了一口氣,他笑著頷首說:「若是袁紹聽聞這個消息,也不知有幾多膽寒。」本以為今歲將陷入兩難之境,但韓遂等人既然願降,那西疆的戰事自然也就消弭,霸府便又能重整軍隊,奔赴河北了。
但陳沖此時卻陷入沉思,他斟酌著對劉備道:「玄德,只是我看呂布隴上兩敗,都是誤中叛軍圈套,此人謀劃,善於示敵以弱,便是呂布中一計之後,仍令他麻痹大意,再以奇兵破之,真是常山之蛇的打法!」
說到此處,陳沖皺眉緩緩說:「所以我也在思量,此次涼人的投誠,會否也是示弱之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