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眭固獻頭(1/2)
當天黃昏,一大堆烏鴉自北飛過歷城,發出震撼全城的呱噪,引得城中的鳥兒也都齊鳴亂飛。祝阿被攻破的消息隨即傳來,城牆上的軍士,城中的百姓,軍帳中的主將,他們一起膽戰心驚地抬起頭,羨慕地望著那群黑雲般的烏鴉,望著它們如逃難般掠過濟水,飛往遙遠的北方去了。
現在這個時候,曹軍的前鋒游騎,已經兵臨歷城城下。
未到城下之前,曹操命樂進率千餘輕騎奪取長江渡口。當夜,樂進的騎兵在歷城下游的九里渡到達濟水岸邊。黑夜裡隱約能看到數百丈之外的對岸,滔滔河水沉默地東流,北風自河面吹來,讓人頓生舒爽。再回望南邊直入雲霄的岱山,人們心中頓生敬畏之情。
人們發現渡口舟楫亂橫,卻無人把守,原來守衛的齊人聽到消息,都棄舟逃入城內了。留下的這些船隻,本來是準備必要是逃難渡河用的,全都拱手讓給了敵人。
樂進所部在夜色下渡過濟水。為了虛張聲勢,每個人都點了好幾支火把;過河的人,在北岸也點了無數的篝火。曹軍過河後,沿濟水船隻全部被驅往北岸。曹軍派出船隻沿濟水巡邏,拘拿行人,歷城與北岸的交通就此斷絕。
當夜,不知是曹軍搶掠焚燒,還是逃跑的齊人或逃難的百姓點火,反正南岸的幾個村莊數百家民居著了火。熊熊大火掠上木製的箭樓,城北有十三座外營因此而焚毀。大火映照夜空,城內悲嗟之聲四起,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只是歷城即將遭受的沉重苦難的快開始。
歷城守將眭固率麾下親臨歷城南門的箭樓,從這裡可以看到北面一片焦灼如煉獄的場景。在其更北處,可見九里渡口星星點點的火把,一直延展到濟水南岸,那是螞蟻般的曹軍正在渡河。遠處的濟水北岸,無數的篝火在黑夜中熊熊燃燒,其狀可怖,令人絕望。
眭固問一名部下說:「向河北的求援信發出去了嗎?」那人答說:「已經發過幾次了,但臨淄那邊形勢更急,恐怕顧不上了。」眾人聞言都為之默然。征戰多年,他們最不想遇到的便是這般情景:無法自保,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他人身上,仿佛多年來的征戰與廝殺,只是徒勞地掙扎罷!而且當年尚有拼死一搏的勇氣與希望,在現在,若真沒有援軍襄助,他們恐怕確實只剩下一條死路了。
次日一早,眭固再觀察城下形勢時,發現城池周遭已為曹軍合圍。城下的曹軍士卒已分為兩隊,一隊正挖掘壕溝,一隊正警戒城內齊人出擊,而在外圍的曹軍正在清理昨夜燒毀的民莊與斷壁殘垣,不少地方仍在冒著黑煙。眭固注意到,其中有一支騎兵高舉旗幟,穿過營壘繞城行走,周遭的士卒見了,都主動相讓,顯得極為特殊。他猜那是曹操的行伍,他正在觀察自己的城防布置,尋找其中的破綻。一念及此,眭固不禁想起曹操這幾年的所向披靡,心中壓力劇增。
到了下午的時候,天色愈發陰沉,午時三刻開始飄起小雨,城上城下的士卒都在冒雨勞作著。曹軍故技重施,往城中發了數十份箭書進去,都是勸降書,只是分為兩種,一種是寫給眭固的,一種是寫給守城將士的。
第一份是對眭固說,如今偽朝傾覆只在旦夕之間,眭固還為其效力,實在是不識好歹。若是眭固在朝廷王師到來之時,就立刻自縛開門,到前將軍面前乞求寬恕,前將軍未嘗不可以給他一條活路,但王師已至一日有餘,他竟還不思投誠,實在是罪無可恕。
但前將軍心念蒼生,只要眭固效仿祝阿守將,自獻其首,前將軍便不會再行追究,而是如祝阿故事,驅散百姓,任其求生。若眭固仍是冥頑不靈,歷城之中,無論婦孺雞犬,王師將盡數殺之。曹軍明日將積聚土山,土山一成,便視作眭固拒絕,屆時,曹軍將發起總攻。
第二份則是對守城將士說,你們這班百姓不識好歹,竟然忘卻朝廷恩德,行此大逆之舉,此罪此行,本來即使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清,只有斬首方才合適。但前將軍心念百姓疾苦,知道大眾蠢笨,受奸人蠱惑後,冥冥間就已走到今日。所以他願意給他們一條生路,就是立刻扔下刀劍甲冑,裸身到曹軍面前來投降,而後前將軍將將他們盡數安置在兗州屯田。
如若有人不甘為奴婢,想戴罪立功,前將軍自然也有封賞。能取城中一級者,可去罪,賞千錢。能取城中爵官首級者,可賜爵,賞十萬錢,能取眭固首級者,可為校尉,賞百萬錢。前將軍恩德若此,如若眾人還執迷不悟,前將軍便不分老幼,盡斬之。
《女總裁的全能兵王》
眭固將兩份都讀罷,深深嘆了一口氣,將其都扔在案上,看這白絹上斑斑點點的濕痕,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天上的雨水,有多少是眭固手心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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